韩栋摇摇头：“还没。”
“那你先看看。”张明华把文件推到韩栋面前。
韩栋拿起来，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。
报告写得滴水不漏，关键信息都用代号处理了，但懂的人自然都懂。
“看完了。”韩栋放下文件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汤宏远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，他凑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，小心翼翼地问：
“韩栋同志，报告里写的那个……一号工程，成了？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张明华也紧紧地盯着韩栋。
韩栋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然后喝了一口。
放下茶杯，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幸不辱命。”
简简单单四个字。
汤宏远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，激动得满脸涨红，一拍大腿：
“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！好！太好了！”
张明华虽然不像汤宏远那么失态，但紧握的拳头，和瞬间明亮起来的表情，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壮阔。
“好！韩栋同志，你为我们滨江市，立下了大功！”
张明华重新坐下，示意汤宏远也冷静下来。
“韩栋同志，我们今天请你来，不是为了表彰。”
张明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而是想听听你的想法。启航工业，接下来，想怎么走？”
来了。
韩栋知道，正题来了。
他没有马上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
“我想先听听市里的想法。”
张明华和汤宏远对视了一眼。
这个年轻人，永远都这么沉得住气。
张明华笑了笑，身体微微前倾：
“市里的想法很简单，八个字：全力支持，不设上限。
第一，市里决定，在城东高新技术开发区，划拨三百亩工业用地给你。
注意，不是租，不是卖，是直接划拨！
这块地，专门用来给你建启航工业未来的总部和研发中心。”
三百亩！
韩栋心里也是微微一动。
在寸土寸金的开发区，这手笔不可谓不大。
启航新厂区虽然还在建设中，但拥有的工业用地越多，未来的发展就会有无限可能。
市长张明华继续说道：
“第二，市里会成立一个专项扶持基金，第一笔资金五百万，专门用于支持启航的技术研发。
同时，市里会出面，为你协调至少两千万的低息银行贷款，而且由市财政做担保！”
汤宏远在旁边补充道：
“韩栋同志你放心，手续我们来跑，你只管用钱！”
“第三，我知道你缺人，特别是高水平的技术人才。
市里会和省里的几所重点大学，包括江南理工大学，建立对口输送机制。
他们最优秀的毕业生，只要你启航要，我们想办法给你弄来！
另外，你的那个培训班模式很好，市里准备把它提升为滨江市高级技工培训中心，挂靠在启航，由你来当名誉校长，要政策给政策，要编制给编制！”
这三个条件，一个比一个重磅。
直接解决了启航工业未来发展最核心的土地、资金和人才问题。
可以说，市里把能给的，几乎都掏出来了。
但韩栋知道，这些还不够。
他沉默片刻，开口说道：
“感谢市领导的信任和支持。
土地、资金、人才，确实都是我们急需的。
但除此之外，我还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张明华身体坐直了。
“我需要一份文件。”韩栋看着张明华。
“一份由市府签发的，具有法律效力的红头文件。”
“什么文件？”
“关于确立启航模式为我市工业改革指导方针，并授予启航工业在人事、财务、经营方面完全自主权的文件。”
韩栋的声音平静，但内容却让汤宏远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要的不是政策，是要尚方宝剑！
有了这份文件，以后启航工业的所有内部改革，人事任免，资金使用，就再也不需要经过任何上级部门的审批。
哪怕是工业局，都无权干涉。
这在当时的体制下，是不可想象的。
汤宏远下意识地想开口劝两句，但张明华却抬手制止了他。
张明华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的韩栋，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，思路清晰，目标明确，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。
他要的，是彻底挣脱束缚，让启航这艘船，能按照他规划的航线，全速前进。
虽然有巨大的风险。
但，风险的背后，是同样巨大的机遇。
办公室里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。
许久之后，张明华缓缓开口。
“韩栋同志，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韩栋回答。
“我是在为启航的效率负责，也是在为市里的投资负责。
常规的工厂管理模式，造不出一号工程的成果。
我需要绝对的效率，和不被干扰的环境。”
张明华站起身，走到韩栋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“这个文件，我亲自来签。
不仅如此，我还要成立一个启航模式推广办公室，就设在工业局，由老汤你亲自兼任办公室主任。
这个办公室只有一个任务，就是为启航工业的发展，扫清一切障碍！”
“韩栋同志，”张明华紧紧握着韩栋的手。
“从今天起，滨江市的工业，就是你的试验田。
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三年之内，我要让启航制造这四个字，响彻全国！”
韩栋回握住他的手，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就在这时，窗外，一阵沉闷而独特的轰鸣声由远及近。
办公室里的三个人，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湛蓝的天空中，一架银白色的运输机，正降低高度，朝着城郊机场的方向，呼啸而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