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总，万一厅长问一些很难的技术问题怎么办？”
“实事求是。”
刘卫东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。
“省里有些同志，对我们启航工业的发展速度有些看法。”
韩栋放下手里的茶杯：“什么看法？”
“说我们发展得太快了，怀疑背后有什么不正当的手段。”刘卫东的语气很无奈。
张勇愤怒地说：
“这些人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！
我们凭本事挣钱，凭技术发展，有什么不正当的？”
韩栋摆了摆手，示意张勇冷静。
“具体是哪些人？”韩栋问道。
“主要是江南市那边的一些老同志。”刘卫东回答。
“他们觉得滨江抢了他们的风头。”
韩栋明白了。
江南市一直是关山省的工业重镇，现在滨江突然崛起，确实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。
“市里的意思是低调一些，不要太张扬。”刘卫东说道。
韩栋摇了摇头：
“技术实力不是靠低调就能掩盖的。该做的还是要做，该发展的还是要发展。”
刘卫东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韩栋的性格，一旦认定的事情，不会轻易改变。
“不管怎样，我们这些老同志都会陪你走到底，有风险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。”刘卫东果断地说道。
……
三天后。
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驶入启航工业的大门，停在了办公楼前。
车门打开，先下来的是省报的记者，他们手里拿着相机和笔记本，动作麻利地占据了有利位置。
紧接着，省工业厅厅长马青山从中间那辆车里走了出来。
他五十岁出头，身材中等，面容严肃，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场。
跟在他身后的是主管重工业的副厅长刘先进，以及几名厅里的技术干部。
滨江市官员和汤宏远等人早已等候在门口，看到马青山下车，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。
“马厅长，欢迎您来我们滨江指导工作！”市官员伸出双手。
马青山跟他握了握手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来看看。听说你们滨江出了个了不得的企业。”
这句话说得平淡，但听在汤宏远耳朵里，却让他手心出了汗。
“韩栋同志呢？”
马青山环视了一圈，没有看到主角。
汤宏远心里咯噔一下，正要解释，办公楼的门开了。
韩栋从里面走了出来，他身后只跟着杨东伟和刘卫东。
他身上穿着工作服，看起来再普通不过。
“马厅长，欢迎。”
韩栋走到跟前，不卑不亢地伸出手。
马青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，没有立刻去握，而是问了一句：
“你就是韩栋？”
“是我。”
马青山这才伸出手，和他握了一下。
“年轻人，不错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，听不出是褒是贬。
市官员赶紧打圆场：
“马厅长，会议室都准备好了，我们先去听取汇报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马青山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报告我路上看过了，都是纸上的东西。我今天来，就想看看真家伙。”
他转向韩栋：
“韩栋同志，不介意带我们直接去车间吧？”
汤宏远和市官员对视一眼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。
韩栋脸上没什么表情：
“当然不介意。我们的成绩都在车间里，不在会议室。”
随后韩栋转身带路，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。
马青山点了点头，心想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，即便是见了他这个工业厅的厅长，也没有丝毫畏惧，气势上也没有丝毫减弱。
马青山随后迈步跟了上去。
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后面的生产车间。
一踏入车间，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金属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，但伴随的不是刺耳的噪音，而是一种精密机械运转时特有的、富有节奏感的嗡鸣。
车间里窗明几净，地面上画着黄色的安全线，几条生产线并行排列，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，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，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这第一印象，就让马青山身后的几位技术干部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这个管理水平，不像个新厂子。”
“你看那些设备，都是新的，布局很合理。”
韩栋没有理会这些议论，直接将他们带到了DY-01型电液比例阀的生产线前。
“马厅长，这就是我们为红星总厂生产的电液比例阀生产线。”韩栋指着正在运转的设备。
马青山没有说话，而是走近了一台正在进行最后研磨工序的设备。
设备旁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技术员正专注地盯着仪表盘上的数据。
“这个阀芯的配合公差，你们控制在多少？”马青山突然开口问道。
年轻技术员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，抬头看到了马青山，有些紧张。
韩栋替他回答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