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辆车的车厢都经过特殊改装,加装了防震气垫和恒温空调。
包装完好的QX-3芯片,被装进防静电防潮真空袋,放进铝合金周转箱,叉车将周转箱送入车厢。
刘大柱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。
他刚刚结束了一趟电子气体的运输任务,在车里睡了五个小时,立刻接到了新的定向指令。
目的地:燕京服务器贴片总装厂。
距离:一千一百公里。
要求:限时十六小时送达。
他看了一眼车载终端上的盘古界面,路况全线绿色。
他挂上档位,松开离合器。
二十辆泰山轻卡组成的车队驶出开发区,驶向高速公路入口。
同一时间,燕京大兴火车站货运编组站。
一列挂着十五节封闭式集装箱的货运专列停在铁轨上,站台上,安保人员持枪警戒。
满载着刚从燕京基地出库的军工级QX-3芯片,和组装好的服务器机架,被起重机吊入集装箱内。
列车长拿着发车指令单,目的地是攀西水电站算力节点。
这些带着启航工业标识的金属与硅片,开始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进行物理层面的大迁徙。
天枢计划第五十一天。
大同节点。
周立辉戴着白色安全帽,站在占地五百亩的大同科技产业园内。
天空下着蒙蒙细雨。
三个月前的荒地,现在已经矗立起六栋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建筑。
没有窗户,外墙涂刷着隔热涂层。
大同市招商局局长王国涛打着一把黑伞,站在周立辉身边。
他看着眼前的建筑群,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。
九十天的工期,硬生生被压到了五十天出头。
“周总,省电力公司的三十五千伏专线昨天下午已经全线贯通。
升压站调试完毕,地下埋的水冷管网全部注水试压成功,没有漏点。”
王国涛指着远处的几座冷却塔,塔顶正冒出白色的水汽。
周立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。
“第一批三万台服务器,今晚十点抵达。”周立辉说道。
“厂房内部的机柜已经固定好了,供电母排和光纤跳线全部预留在位。
服务器推入机柜,插上电源线和网线,就能直接点亮。”
大同节点,准备就绪。
时间,还剩九天。
距离燕京节点崩溃的死线逐渐逼近。
九天内,必须完成三十万台服务器的安装、通电、算力网络重构和燕京主节点数据的全面平滑迁移。
任何一个环节出错,满盘皆输。
周立辉转身走向一号数据中心大门,他的对讲机响了,是负责卸货区调度的主管。
“周总,高速路警队打来电话,运服务器的泰山车队下高速了。
车队太长,把国道给堵了,他们要求咱们派人去引导。”
“马上到。”周立辉拉紧夹克领口,大步走进雨中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燕京大兴铁路货运编组站。
三号站台已经被全部清空,长达五百米的区域外围拉起了警戒线。
工程第一总队一大队的官兵,每隔五米站立一人,持枪背向站台,面朝外侧的站台通道。
陈建业穿着藏青色的夹克,手里拿着一份装箱清单。
他走到停靠在铁轨上的专列旁,这是一列由内燃机车头牵引的十二节全封闭特种货运车厢。
车身上喷涂着华夏铁路的白色字样,但车厢内部进行了结构重塑。
一大队队长高建军从一号车厢走下来,向陈建业递过一个黑色电子登记簿。
“陈主任,十二节车厢内部的阻尼减震装置全部测试完毕,车载空调由双路柴油发电机独立供电。
现在的车厢内温度锁定在二十二度,湿度百分之四十五。”
高建军指着车厢连接处的仪表盘。
“所有环境数据已经通过低频段链路,直连启航总部的盘古控制终端。”
陈建业看了一眼登记簿上的数字,按下签字笔的笔帽,在上面签下名字。
站台入口处,二十四辆深灰色的泰山重型卡车排成单行进场。
车厢尾板统一降下,身穿工作服的搬运工推着液压叉车上前。
每一个托盘上,码放着八个银灰色的军工级运输箱。
箱体采用铝镁合金压铸成型,内部填充着聚氨酯发泡材料。
每一个箱子里,装着整整两万颗已经完成封装、测试、防静电真空包装的QX-3芯片。
“动作稳一点,不要发生碰撞。”陈建业拿着扩音喇叭喊话。
叉车升起,托盘进入特种货车车厢。
武警战士接手托盘,将其推入车厢底部的固定卡槽,拉起限位器,锁死。
整个过程无人交谈,只有麻利的操作。
两百四十个箱子,总计四百八十万颗芯片,在一个半小时内装载完毕。
高建军走到机车头下方,仰起头看向司机室里的驾驶员,做了一个准备发车的战术手势。
陈建业走到站台边缘的公用电话亭,拨通启航大厦的专线。
“韩总,大兴编组站装车完毕,零六二号专列准备发出,目的地大同煤电节点。”
“发车。”韩栋下令。
陈建业挂断电话,看向高建军。
高建军举起绿色的信号旗,用力挥动。
内燃机车发出一声长鸣。
排气管喷出黑色的浓烟,沉重的钢铁车轮碾压过铁轨接缝。
零六二号专列缓缓加速,驶出站台,向着西北方向的晋省大同驶去。
同一时间,苏城铁路货运站。
装载着六百万颗芯片的零六三号专列,在相同规格的安保配置下,向着甘省玉门风电节点进发。
滨江铁路货运站。
零六四号专列装载四百万颗芯片,一路向西,目的地川省攀西水电节点。
燕京启航大厦,八十层超算主控室。
陆佳杰坐在操作台前,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华夏地图。
三条蓝色的细线在地图上缓缓移动。
每条线的端点,实时跳动着温湿度和震动频率的数值,盘古系统接管了这三列火车的定位系统。
“沿途铁路局的车辆调度中心已经给出最高路权。”袁珊拿着汇总报告站在陆佳杰身侧。
“所有客运列车和普通货列,在会让站提前进入侧线避让。
三趟专列全程不停车,中途只在指定站点更换机车头和驾驶员。”
韩栋站在大屏幕前,视线落在右下角的盘古算力占用率指示条上。
数字定格在百分之九十六点八,指示条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。
系统正在濒临极限的边缘运行,盲切模式争取的冗余空间几乎被耗尽。
各地代工厂的公差已经出现了扩大的趋势,部分非核心零部件的生产请求被系统自动强制延后。
算力网络随时会发生大规模断联。
“大同节点的供电状态。”韩栋转身问道。
“大同科技产业园两小时前汇报。”袁珊翻开报告。
“坑口电站一号、二号三十万千瓦发电机组已经解除限额设定,满载运转。
两根三十五千伏专线输出功率稳定,数据中心内部的一号配电房输入端电压波动极小,可以直接带载。”
“玉门节点呢?”
“今天天气状况良好,三百台风力发电机转速达标。
昨天新建成的两百兆瓦光伏阵列也已经并入微电网,风光互补系统的储能柜完成了四十八小时的充放电测试。
玉门地下掩体的独立供电没有出现过一次中断。”
韩栋点头,坐回椅子上。
“通知三地,准备接货装机,让基建团队清场,只留核心技术人员在机房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