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兴国心里咯噔一下,他绕过办公桌,走到刘红兵身边,深色凝重的说道:
“别急,坐下慢慢说,到底怎么回事儿?”
刘红兵摆了摆手,这么大的事情,他现在哪里还坐得住。
紧接着他把这一天中出现的状况,原原本本的跟周兴国说了一遍。
“那个刀具厂的老黄,说他们没库存,生产线也排满了,让我们等两个月。
这特么不是扯淡呢!
上礼拜他还跟我说从江南市进了一批好钢!
还有那个五金厂,说是接了外省的大单,我们这儿得排队,不给供货!
最离谱的是电机厂,说是他们生产许可证到期了,厂子停产!
这简直就是放屁,小张过去的时候他们厂机器就没停过,甚至还往外发了一车货。”
刘红兵越说越气,脸色憋得涨红。
“厂长,这几家厂子可都是跟咱合作过很多年的老关系了。
现在倒好,跟商量好了一样,全都翻脸不认人!
这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搞我们!”
周兴国脸色阴沉起来,现如今韩栋已经理顺了工厂的生产线,生产质量也都提升了上去。
他本想着等着这批关键物料到位,就能开足马力大干一场。
可现在,这最关键的一环,却断了。
整个生产线,随时会因为缺物料停摆。
周兴国当即把韩栋和刘卫东叫到了办公室里,商量着后续的办法。
韩栋一进门,就感觉到了屋里压抑的气氛。
周兴国铁青着脸来回踱步,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满,刘红兵则是一脸颓败的坐在椅子上。
“小韩,老刘,你们可算来了!”
紧接着,周兴国让刘红兵把刚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。
周兴国当了这么多年的厂长,自然知道滨江市这些厂子之间的门道。
“刀具厂的老黄,我记得他跟一机厂的张鲁生关系不一般,据说是拜过把子的兄弟。”
刘卫东点了点头说道:
“没错,这张鲁生,跟咱厂不对付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,再加上之前高速钢的事儿没让他得逞,肯定对咱怀恨在心。”
周兴国思索片刻,继续说道:
“还有那个五金厂,他们厂最大的客户就是钱福生的锻压机厂,每年一半的螺栓都供给他们,
至于电机厂那就更不用了,他们厂长的小舅子,就在杨德忠的锅炉厂当车间主任。
这几家,都是穿的一条裤子!”
刘卫东甩出大前门给自己和周兴国分别点上一根。
“一机厂的张鲁生,锻压机厂的钱福生,锅炉厂的杨德忠。
这几个王八蛋,想要搞什么!”
这时韩栋说话了。
“很显然,他们是要联合绞杀我们红星三厂。
对方没有全面封锁,而是精准打击了这几样不可替代的材料。
看似无伤大雅,实则招招致命。”
周兴国怒不可遏,猛地一拍桌子,搪瓷缸被震得跳了起来。
“欺人太甚!真当我们红星三厂是软柿子,想怎么捏就怎么捏!”
刘卫东早已攥紧了拳头,但是却想不出应对方案,他下意识的问韩栋。
“那现在应该怎么办?对方把材料供应都切断了,这是要直接断了我们后路!”
韩栋思索了片刻,分析道:
“首先,他们师出无名,我们三厂搞技术革新,拿下了纺织厂的订单,这都是光明正大的事,市里也是支持的。
他们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公开反对。
其次,他们心里也心虚,所以只能在背地里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搞联合封锁。
但是他们不敢把事情捅的太大,就是想用这种软刀子,逼我们就范服软。”
韩栋条理清晰的分析着,让周兴国和刘卫东也看清了局势。
现在生气是没有用的,最重要的是要看清对手的招数后想办法破解。
“小韩还是你看的透彻。”
周兴国平复了下心情,重新坐下。
“可现在的问题是,他们已经把刀架在了我们脖子上。
滨江市能生产这几样东西的,一共就这么几家,现在都被他们控制了,我们该怎么办。”
刘卫东咬着牙说道:
“厂长,咱不能坐以待毙,要不我带几个人去堵他们,怎么也得把这批材料要来。”
韩栋摇了摇头说道:
“没用的,他们既然敢这么做,就已经想好了各种托词。
找上门去,只会拖延咱们自己的时间,耽误进度。”
刘卫东又深吸一口烟,无奈道:“那怎么办?既然他们都已经撕破脸了,还有什么好说的!”
韩栋依旧平静,分析片刻说道:
“没错,既然他们不讲规矩,那我们也没必要和他们再客气。
这件事,得往上捅。”
刘卫东愣了一下。
周兴国眉头皱的更紧了些,他很快就想到了这一层,但又觉得不妥。
韩栋摇了摇头说道:
“是技术监督局。”
“技术监督局?你的意思是……?”
“没错,就是去找徐保国,徐局长。”
周兴国和刘卫东自然知道,自从上次的事情后,徐保国对韩栋青睐有加,可找过去真的管用么?
韩栋自然明白两人的疑虑,不急不缓的说道:
“我去找徐保国,不是仗着情面,而是师出有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