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立刻通知瓦西里,调一个排的士兵过去守着!”尤里低吼,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这帮疯子,那是几千万美元的设备,是彼得罗夫家族翻身的本钱!”
一只手按在了电话座机上。
韩栋的手很稳,没有丝毫颤抖。
他甚至还有闲心把那张写着警告信息的纸条铺平,用烟灰缸压住一个角。
“别打。”
“你疯了?”
尤里瞪大了眼睛,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韩栋脸上。
“那是火!火懂吗?
这几天雅库茨克干燥得像个火药桶,一旦烧起来,别说设备,连那栋实验楼都得变成灰!”
梁晋生也急了,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声响。
“韩总,我也认为这险冒不得。
虽然咱们有备份,但硬件是实打实的,要是全烧了,重新生产运输至少要一个月,俄铁等不起,咱们也拖不起。”
韩栋转身走到维克多旁边。
老特工正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块绒布,仔细擦拭着那个微型镜头。
他没看争吵的两人,只是嘴角有一丝玩味的冷笑。
“维克多,你怎么看?”韩栋问。
维克多吹了吹镜头上的浮尘,举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。
“在克格勃第三总局的时候,如果我想毁掉一个人的前途,最好的办法不是暗杀,而是让他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,并且被当场抓住。”
他放下镜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精光。
“赫尔曼现在是狗急跳墙。
他在媒体上输了,在技术上输了,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物理规则介入。
火灾,是最好的借口。
设备烧了,死无对证,他可以说启航的产品存在严重散热缺陷引发自燃。”
韩栋点了点头,看向尤里。
“听到了吗?如果现在派兵去守,或者报警,顶多抓几个拎着汽油桶的小混混。
赫尔曼可以说那是商业破坏,甚至是流氓滋事跟他没关系,西门子依然干干净净。”
韩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支递给尤里。
“我要的不是阻止一场火灾,而是让西门子滚出俄罗斯。”
尤里接过烟,手还有点抖,但他听懂了韩栋的意思。
“你是想……”
“我要这把火烧起来。”
“而且要烧得旺,烧得惊天动地。”
他转头看向梁晋生,下达指令。
“梁老,立刻联系雅库茨克基地的老周。
告诉他不管用什么办法,半小时内把所有核心主板、硬盘阵列全部拆下来,从后门运走,藏到之前租的那个地下防空洞里。”
“剩下的机柜壳子、电源线、还有那些不值钱的显示器,全部留在原地。
把指示灯接上独立电源,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在全负荷运转。”
梁晋生愣了一下。
“空城计!妙啊!咱们那些机柜本来就是模块化设计,核心部件抽走,外面根本看不出来!”
“还有。”韩栋补充道。
“让老周在机柜里面塞点废旧电路板和橡胶皮。
既然赫尔曼想看起火,那咱们就给他加点料,让他闻闻正宗的焦糊味。”
尤里深吸了一口气,点燃香烟,狠狠抽了一大口,辛辣的烟雾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“那证据呢?既然是故意让他们烧,怎么证明是他们干的?”
维克多嘿嘿一笑,从那堆破烂里翻出几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。
“这是苏联时期用来监控的红外针孔摄像机,虽然只有黑白画面,但在零度照度下也能看清所有画面。
不需要外接电源,内置电池能用四十八小时。”
维克多把玩着那些黑色方块。
“而且,这东西还能录音。
赫尔曼找的人肯定不是专业特工,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肯定会说点什么。
只要录下来,那就是铁证。”
韩栋看了看手表,凌晨两点。
“通知老周动作要快。
另外让维克多教他们怎么布设机位,我们要全方位的视角,特别是入口和机房中心位置。”
……
雅库茨克,北郊铁路实验基地。
这里的夜比莫斯科更黑,更冷,暴风雪刚停,地上积深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实验楼内却是一片忙碌。
老周带着几个核心技术员,穿着厚厚的军大衣,正满忙碌的拆卸设备。
“快快快!把主板抽出来,那个阵列卡别忘了!”老周压低声音。
“小心静电!都戴好手环!”
年轻的技术员小张抱着一摞硬盘往后门跑,差点被地上的线缆绊倒。
“师父,咱们这是图啥啊?好好的设备非得拆了当诱饵?”小张喘着气问。
“少废话!韩总说了,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”
老周把一块报废的PCB板塞进空荡荡的机箱里。
“这帮洋鬼子想玩阴的,咱们就陪他们玩把大的。”
半小时后,卡车悄无声息地从后门驶离。
实验楼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机房里一排排黑色的机柜依然矗立着,面板上的绿色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,仿佛在进行着复杂的数据运算。
只有走近了才会发现,那些机柜轻飘飘的,里面除了几根线什么都没有。
在机房的四个角落以及通风管道口,几个不起眼的黑色方块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凌晨四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