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规矩?”
“用料,得用自己人的。”赵金虎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的建材公司,设备是进口的,车队是全区最大的。
韩总把单子交给我,我保证,路政那边绝不会再查你的车,工地上也不会再有人去闹事。
大家发财,和气生财嘛。”
韩栋靠在沙发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:
“价格呢?”
“既然是长期合作,我给韩总个优惠价。”
赵金虎伸出三根手指,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。
“在市场价的基础上,上浮30%。另外我要工程总造价的5%作为咨询费。”
包厢里一片死寂。
这哪里是做生意,这简直是明抢。
韩栋看着赵金虎,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:
“赵总,你知道启航这次的总投资是多少吗?”
“听说四十多个亿?”赵金虎舔了舔嘴唇。
“韩总,这么大的盘子,漏点汤给我们喝,不过分吧?
再说了,强龙不压地头蛇嘛。
你韩总在燕京城里可能有人,但在顺义这一亩三分地上,要是没有我赵金虎点头,你的打桩机明天就得停。”
明摆着的威胁。
韩栋没有说话,只是转头看了钱峰一眼。
钱峰微微点头,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公文包的侧袋,按下了里面一个微型设备的开关。
韩栋回过头,看着赵金虎,语气突然变得冰冷:
“赵金虎,你这叫垄断经营,强迫交易,外加敲诈勒索。
按照刑法,数额巨大者,十年起步。”
赵金虎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刑法?”
赵金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他指着周围的手下:
“听见没?这韩大老板跟我讲法律!在顺义,老子的话就是法!”
周围的马仔们也跟着哄笑起来,一个个摩拳擦掌,眼神不善地围了上来。
赵金虎收起笑容,脸色变得狰狞:
“姓韩的,别给脸不要脸!
今天你要是不把合同签了,这扇门,你恐怕走不出去。”
他猛地把手里的核桃砸在茶几上,玻璃台面瞬间碎裂。
“给我上!让韩总清醒清醒!”
随着赵金虎一声令下,那个叫疯狗的马仔率先冲了上来,手里抓着一个沉重的XO酒瓶,照着韩栋的脑袋就砸了下来。
韩栋坐在沙发上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因为他知道,这酒瓶落不下来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疯狗的身体猛地倒飞出去,重重地砸在墙上的电视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钱峰收回踢出的右腿,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“动手!”
赵金虎大怒,吼道。
七八个大汉同时从腰间抽出甩棍和匕首,嚎叫着扑向韩栋和钱峰。
韩栋依旧端坐在沙发上。
钱峰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迎着人群冲了上去。
这位前全军比武冠军、侦察连长,在狭小的包厢里展现出了教科书般的近身格斗技巧。
侧身闪过一根甩棍,右手呈掌刀狠狠切在对方颈动脉上,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。
紧接着一个低扫腿,将另一人扫翻,借势一记膝撞顶在第三人的胸口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最简洁、最高效的杀伤。
不到三十秒。
包厢里能站着的人,只剩下韩栋、钱峰,和一脸惊恐的赵金虎。
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哀嚎的马仔,有的捂着手腕,有的抱着膝盖,失去了战斗力。
钱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,走回韩栋身后,呼吸平稳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套广播体操。
赵金虎哆嗦着手,伸向腰间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,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
“赵总。”韩栋的声音适时响起。
“我劝你别动那个东西,非法持有枪支,罪加一等。”
赵金虎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,终于感到了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我告诉你,外面还有我几十号兄弟!我也认识公安局的人!”
赵金虎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韩栋站起身。
“钱峰,让他听听。”
钱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黑色设备。
那是启航自制最新款的微型录音机,启航技术部刚刚对其进行了降噪改装。
按下播放键。
赵金虎那嚣张的声音在包厢里清晰地回荡:
“在顺义,老子的话就是法!”
“你要是不把合同签了,这扇门,你恐怕走不出去。”
赵金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录音?”
韩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
“赵金虎,时代变了。
现在不是靠拳头说话的年代,是靠证据和技术。”
韩栋拿出大哥大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可以收网了。”
话音刚落,楼下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。
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那是制式皮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。
“不许动!警察!”
“双手抱头!蹲下!”
威严的喝令声从楼下一直传到二楼。
赵金虎瘫软在沙发上,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这次来的不是派出所的片警,听这动静,是市局的特警队。
包厢门被撞开。
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,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屋内。
带队的一名警官看到韩栋,立刻收起枪,敬了个礼:
“韩栋同志,受惊了。
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刘刚,局长交代过,让我们务必保证您的安全。”
韩栋点了点头,指了指瘫在地上的赵金虎,又指了指钱峰手里的录音机。
“刘队长,证据都在这里。
这个人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、强迫交易、故意伤害,刚才他还试图袭击国家重点工程负责人。”
刘刚眼神一冷,挥手喝道:
“带走!”
两名特警冲上去,粗暴地将赵金虎按在地上,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。
被拖出包厢时,赵金虎死死盯着韩栋,嘶吼道:
“姓韩的!你阴我!你早就设计好了!”
韩栋看着他,眼神平静如水:
“我给过你机会,是你自己选了死路。
另外,记住了,阻碍华夏工业化进程的人,就是这个下场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上午,顺义区政府。
区长办公室里,王大海坐立不安。
昨晚金时代夜总会被查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区。
赵金虎团伙被连锅端,市局直接异地用警,连夜审讯,拔出萝卜带出泥,据说分局都有两个被纪委带走了。
这一切的源头,就是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韩栋。
王大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。
他之前对启航的态度虽然转变得快,但在路政查车这件事上,他其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,想借赵金虎的手再敲打一下启航,让他们知道在顺义谁说了算。
没想到,韩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,直接掀了桌子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,王大海一哆嗦。
“进。”王大海强装镇定。
门开了,韩栋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衬衫,精神抖擞,完全看不出昨晚经历了一场恶战。
刘卫东跟在后面,手里依然拿着那个公文包。
“哎呀,韩总!”
王大海立刻站起来,绕过办公桌迎了上去,脸上的笑容比上次还要灿烂,甚至带着几分讨好谄媚。
“快请坐,快请坐!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,真是大快人心啊!
这个赵金虎,早就该抓了!感谢韩总为我们顺义除了一害!”
韩栋没有坐,只是站在办公室中央,看着王大海。
那种眼神,让王大海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。
“王区长。”韩栋开口了,声音不大,分量极重。
“客套话就不必说了,我今天来,只为了两件事。”
“您说,您说!只要区里能办的,一定办!”
“第一,从今天起,启航工地的运输车辆,我要看到绿色通道,二十四小时畅通无阻。
如果再有一辆车因为所谓的例行检查被拦在区界外,我会直接打电话。”
王大海连连点头:
“没问题!我马上给区里的交通局下死命令,给启航发特别通行证!”
“第二,赵金虎的建材公司被查封了,他的搅拌站和沙石厂现在处于停产状态。
我要区里立刻接管这些资产,并在一周内通过拍卖程序,转让给启航集团。”
王大海愣了一下:
“这……这不合程序吧?法院那边还没判呢……”
“特事特办。”韩栋打断了他。
“京沪高铁等不起。
这些资产闲置一天,就是国家的损失。
启航会按市场评估价收购,这样既解决了工地的原料问题,又帮区里处置了不良资产,王区长觉得有问题吗?”
王大海看着韩栋那决绝的眼神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这一招太狠了!
不仅干掉了对手,还要把对手的资产吃干抹净,变成自己的供应链!
这哪里是搞技术的书生,这分明是个手段高超的商业巨鳄!
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王大海别无选择。
他知道,如果他敢说半个不字,下一个被带走的可能就是他自己。
“没问题!”王大海咬牙答应。
“我亲自去协调法院和工商,三天……不,两天内办好手续!”
韩栋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他伸出手,和王大海握了握。
“王区长,效率就是生命。希望我们以后的合作,能像今天一样愉快。”
走出大楼,阳光明媚。
刘卫东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,感觉浑身舒畅。
“韩总,终于把这些杂碎清理干净了。”刘卫东兴奋地说道。
“收购了赵金虎的搅拌站,咱们以后在顺义就有了自己的建材基地!”
韩栋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飘扬的国旗。
“老刘,你要记住。”韩栋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“做实业,不仅要有技术,还要有控制力。
从原材料到成品,每一个环节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只有这样,才能造出世界上最好的高铁。”
他拉开车门,坐进车里。
“告诉陆先进,地基的问题解决了,让他把那套五轴联动机床矩阵的安装方案拿出来。”
车轮滚滚向前,卷起一路尘土。
在韩栋的身后,顺义这片原本混乱的江湖,已经被他用雷霆手段整治得服服帖帖。
而这仅仅是他构建那个庞大工业系统的第一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