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斌点了点头。
“这个没问题，技术司可以提供。”
“第二，希望铁道部能协调相关单位，允许启航的技术人员进入现场调研。
比如去日本新干线的维修基地，看看他们的转向架在实际运行中出现过哪些问题。”
这个要求让王斌皱了皱眉。
日本那边对技术保密很严格，不一定愿意开放。
但他还是说：“我可以试着协调，但不保证一定能成。”
“第三。”
韩栋停顿了一下，语气变得郑重。
“希望铁道部能给启航一个机会，让启航的转向架参与京沪高铁的技术竞标。”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。
这才是韩栋的真正目的。
不是来做技术展示的，不是来当技术顾问的。
而是要真刀真枪地参与竞争，拿下京沪高铁的订单。
刘科长忍不住站起来。
“韩栋同志，你这是不是太激进了？
京沪高铁是国家重点工程，关系到几亿人的出行安全。
你们连样机都没有，就要参与竞标？”
韩栋转过身，看着刘科长。
“刘科长，如果永远不给国产设备机会，那华夏永远只能买西方的技术。”
“西门子的转向架，轮轨冲击力超标30%。
日本新干线的设计，用国产钢材会在一年内出现疲劳裂纹。
这些问题，都是启航用超算发现的。”
“如果不是启航，铁道部会在什么时候发现这些隐患？
是在列车运行一年后出现裂纹的时候吗？”
韩栋的话极具威慑力。
刘科长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。
因为韩栋说的是事实。
如果不是启航的仿真分析，铁道部很可能会直接采用日本或德国的方案。
那些隐藏的设计缺陷，会在列车投入运营后才暴露出来。
到那时候代价就不是金钱。
陈万山放下茶杯，看着韩栋。
“韩栋同志，你的话很有道理。但竞标不是儿戏，需要拿出真正的产品。”
韩栋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启航需要六个月时间，造出符合所有技术指标的正样。”
陈万山沉吟片刻。
“这样，铁道部给你们八个月时间。
八个月后，如果你们能拿出合格的转向架样机，并通过台架试验，就有资格参与京沪高铁的技术竞标。”
八个月。
比韩栋的计划多了两个月缓冲期。
这已经是陈万山能给出的最大支持了。
韩栋伸出手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陈万山站起来，和韩栋握手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两只手握在一起，代表着一个承诺。
一个关于华夏高速铁路未来的承诺。
……
会议结束后，韩栋带着陆佳杰和陆先进走出铁道部大楼。
阳光洒在复兴门内大街上，车流依旧繁忙。
陆佳杰长出一口气。
“韩总，刚才真是太刺激了，那个刘科长的脸色，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陆先进也笑了。
“韩总，您刚才说的那些合作单位，有几个还没正式签约吧？”
韩栋淡淡地说：
“太原重工确实签了，其他几家还在谈。
但问题不大，他们会签的。”
陆先进竖起大拇指。
韩栋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“不立大旗，怎么能聚人心。”
“八个月时间，不算宽裕。
回去之后，佳杰你负责把详细设计图纸全部出齐。
老陆你和老刘负责协调各个合作单位，把供应链落实到位。”
两人同时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韩栋转身看向铁道部大楼。
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。
而今天，启航集团在那些决策者面前，种下了一颗种子。
一颗关于国产高速列车的种子。
八个月后，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样，没人知道。
但韩栋知道，只要这颗种子发芽，华夏的高速铁路就不会被卡脖子。
……
三天后，启航大厦五十六层。
韩栋的办公室里，摆满了各种技术图纸和计算报告。
刘卫东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传真。
“韩总，太原重工的技术副厂长来电话了，说他们的锻造车间可以腾出一条生产线，专门用于转向架的相关锻造。”
韩栋点了点头。
“让财务部准备一笔预付款，先把合同签实了。”
刘卫东又拿出第二份传真。
“洛阳轴承厂也回复了，他们愿意参与轴箱的研制，但提出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希望启航能派技术人员去洛阳，帮他们升级生产线。
他们现在的设备精度达不到高速轴承的要求。”
韩栋想了想。
“让陆先进安排两名工程师过去，带上两台天工三号的技术资料。
如果他们愿意采购启航的设备，可以给他们供应链联盟的优惠价。”
刘卫东记下。
“千厂计划推进得怎么样？”韩栋问道。
刘卫东翻开笔记本。
“首批一百家企业，已经有八十三家完成了设备安装和调试。
剩下的十七家，预计本月底全部完成。”
“云制造2.0的升级呢？”
“李响那边已经完成了四十七家的升级，剩下的三十六家在排队。”
韩栋点了点头。
“加快进度。
越快完成升级，客户的粘性就越强。”
“另外，通知法务部，准备好应对材料。
德马吉他们想打数据安全牌，那就让他们看看，启航的云制造系统比他们的封闭系统安全一百倍。”
刘卫东记下。
“韩总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沈阳第三机床配附件厂的张德彪厂长来电话，说他们用天工三号加工出来的零件，被一家军工企业看上了，对方想下一笔大订单。”
韩栋眼睛一亮。
“什么订单？”
“具体内容对方没说，但张德彪说订单金额可能超过五百万。”
五百万。
对于一个国营小厂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韩栋沉思片刻。
“让张华去一趟沈阳，看看具体情况。
如果沈阳三厂真的能拿下这笔订单，启航可以当做用户成果，并提供额外的技术支持。”
“另外，通知周亚夫，把沈阳三厂的案例整理出来，作为千厂计划的标杆宣传。”
刘卫东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刘卫东离开后，韩栋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，中关村的白颐路上依旧车水马龙。
海龙大厦的工地上，挖掘机正在作业，尘土飞扬。
这是1992年的燕京。
一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年代。
西方企业凭借技术优势，试图垄断华夏的高端制造市场。
但他们没想到，启航集团会突然杀出来，用超算、用数控机床、用云制造网络，撕开他们精心编织的技术封锁网。
八个月。
八个月后，启航要拿出一个能通过百万公里台架试验的高速转向架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挑战。
更是启航关于前沿工业技术的探究。
只要拿下，启航就能打开高速铁路这个万亿级市场的大门。
后续的配套技术和构件就会源源不断的指派给启航集团。
韩栋知道高速转向架的每一个设计细节。
知道哪些材料能承受百万次疲劳循环。
也知道如何用拓扑优化算法，设计出比西方更先进的结构。
这就是绝对的优势。
用跨越时代的先进技术，改变现在的工业格局。
韩栋转过身，走回办公桌前。
桌上摆着一份转向架的设计图纸。
那个造型奇特的异形结构，在图纸上显得格外醒目。
韩栋拿起红笔，在图纸上标注了几个关键尺寸。
八个月。
时间很紧。
但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