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点半。
韩栋办公室的专线响了。
他没有睡。
办公桌上摊开着一份《1992年全球机床行业技术报告》，旁边是一杯枸杞茶。
“韩总。”
陆先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，他十分激动。
“天工二号精度突破了！”
韩栋的手指停在报告上。
“数据怎么样？”
“连续加工五十件钛合金涡轮盘，合格率百分之百。
关键尺寸精度±0.002毫米，超过预期目标。”
陆先进深吸一口气。
“超算实时补偿系统运行稳定，将机械误差降到了理论极限。”
韩栋合上报告。
±0.002毫米。
这个数字意味着天工二号已经达到了德国德马吉DMU50同级别的精度水平。
而德马吉那台机床，售价超过五百万美金，还在巴统协议的禁运清单上。
“做得好。”韩栋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“立刻准备技术文档，所有测试数据、工艺参数、算法逻辑，全部整理成册。”
“韩总，您是要……”
“技术鉴定会。”韩栋思索片刻后说道。
“我要邀请工业部和中科院的专家来验收。
这是启航工业母机板块的里程碑，必须形成完整的技术壁垒和专利护城河。”
陆先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他明白韩栋的意思。
技术突破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战场，在于如何把这个突破变成无法被复制的壁垒。
“好的韩总。”
陆先进说。
“我会安排周望海整理技术文档。另外，专利申请……”
“专利申请分三个层次。”
韩栋接过话。
“第一层，机床的机械结构和控制系统，这是表面专利，用来应付海外同行。
第二层，超算实时补偿算法，这是核心专利，必须做全球布局。
第三层，传感器布局方案和数据采集协议，这是隐藏专利，只在华夏国内申请，对外保密。”
陆先进倒吸一口凉气。
三层专利体系。
表面的让人看得见，学不会。
核心的让人看得懂，绕不过。
隐藏的让人看不到，猜不透。
“韩总，您这是要把德国人和日本人的路全堵死啊。”
陆先进笑道。
韩栋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墙上的世界地图上。
“通知刘卫东，准备一份邀请函，发给工业部装备司、中科院自动化所、水木大学机械系。
鉴定会定在五月十五号，地点就在启航工业园。”
“是！”
挂断电话，韩栋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他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份文件。
封面上写着：《天工二号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技术路线图》。
这份文件是两个月前他亲手起草的。
从机械结构的优化，到控制系统的架构，再到超算补偿算法的实现路径，每一步都标注了时间节点和关键指标。
现在，第一阶段的目标提前完成了。
韩栋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。
那里画着一张更庞大的技术树。
天工三号，七轴联动，精度±0.001毫米。
那是用来加工航空发动机单晶叶片的终极机床。
韩栋用笔在天工二号旁边打了个勾。
然后在天工三号的时间节点上，写下两个字：1994。
……
上午九点整。
启航工业园五号楼三层会议室。
陆先进站在投影仪前，身后的白墙上投射着一张张测试数据的照片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启航工业的核心骨干全部到齐，周望海、赵刚，还有十几个项目组的技术负责人。
“各位。”
陆先进的声音很沉稳。
“就在昨天，天工二号完成了第五十件涡轮盘试件的加工。”
他按下遥控器，屏幕上出现一张三坐标测量仪的报告。
“关键尺寸精度±0.002毫米，连续五十件合格率百分之百。”
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。
这些工程师，大多数都是从国企和研究所挖过来的。
他们见过太多进口设备，也见过太多技术限制。
而现在他们亲手造出了一台不输给德国、日本的五轴机床。
“请各位稍安勿躁。”
陆先进抬起手。
“精度突破只是第一步。
韩总刚才打电话过来，提了三个要求。”
他在白板上写下三行字：
技术文档。
专利布局。
鉴定会准备。
“从机械设计到电气控制，从传感器选型到算法逻辑，所有的技术细节，必须在一周内整理成完整的文档。
周望海负责机械部分，赵刚负责电气部分，李建民负责工艺部分。”
周望海站起来：
“陆总，文档的保密级别是……”
“最高级。”陆先进斩钉截铁。
“所有文档必须存放在保密服务器，禁止外传。
涉及超算补偿算法的部分，单独建档，只有韩总和我有权限查阅。”
赵刚皱起眉头：
“陆总，这是不是有点过了？咱们内部人员，还能泄密不成？”
“不是不信任大家。”陆先进的语气很认真。
“而是这套算法，是启航的核心竞争力。
一旦泄露，德国人和日本人只需要三个月，就能复制出类似的系统。
到那时候，咱们的技术优势就没了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明白，陆先进说的是实话。
技术领先，从来都是暂时的。
只有把技术变成专利壁垒，变成无法逾越的护城河，才能守住优势。
陆先进继续说。
“韩总要求，专利申请分三个层次。
表面专利用来应付同行，核心专利做全球布局，隐藏专利只在国内申请。
具体的分类，我会和法务部对接。
大家需要做的，就是把所有可能涉及专利的技术点，全部列出来。”
李建民举起手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