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可以向华为开放火种OS嵌入式版本的内核源码。
你们的工程师可以直接在内核层面对交换机软件进行优化。”
老任懂技术。
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。
这意味着华为的交换机,将拥有对手无法复制的软硬件协同优势。
“那条件呢韩总?”老任问。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“条件很简单。”韩栋看着他。
“华为所有的交换机,必须预装神州数据库和火种OS。
并且在未来的海外出口订单中,不得更换为Oracle或Windows。”
老任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。
“韩总,你这是在帮我!
Oracle现在恨不得吃了我,我还会用他们的东西?
至于Windows,那玩意儿在电信级设备上就是个笑话,死机了谁负责?”
“不。”韩栋摇摇头。
“现在看来是笑话,但未来很难说。
西方资本的力量在于生态捆绑。
我要的是华为把启航的标准带到全世界。”
老任沉默了片刻,举起酒杯。
“成交。”
两人碰杯。
清脆的玻璃撞击声,在包厢里回荡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老任的话匣子打开了。
他谈到了国内通信市场的乱象,谈到了七国八制的屈辱。
日本的NEC、富士通,美国的朗讯,法国的阿尔卡特,德国的西门子,瑞典的爱立信,比利时的贝尔,加拿大的北电……
八个国家的设备充斥着华夏市场,标准不统一,互联互通极其困难。
“我们就是要在这种夹缝里杀出一条血路。”老任咬着牙说。
“这次有了QX-02和神州数据库,我有信心把他们赶出华夏市场。”
“赶出去只是第一步。”韩栋夹了一筷子鱼。
“老任,你有没有想过移动通信?”
老任筷子一顿。
“大哥大?”
“对,但不是模拟信号的大哥大。”韩栋说。
“是数字移动通信。GSM。”
老任放下筷子,眉头紧锁。
“韩总,这一块我们还在预研,技术门槛太高了。
基站、核心网、射频芯片……全是硬骨头。
而且专利都在摩托罗拉和爱立信手里。”
“专利是人写的。”韩栋淡淡地说。
“规则是强者定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软盘,这是启航内部刚刚试制出来的存储设备,还没有推向市场。
“这里面有一份文档。”韩栋把软盘推到老任面前。
“是启航关于下一代数字通信算法的一些研究,主要是CDMA方向的。”
“CDMA?”老任一惊。
“高通搞的那个?”
“高通搞的是IS-95标准。我们搞的是宽带CDMA。”韩栋说。
“现在的GSM是时分多址,容量有限。
未来的移动通信,一定是码分多址的天下。”
老任拿起那个软盘,感觉沉甸甸的。
“韩总,你这是……”
“启航暂时做不了通信设备。”韩栋直截了当地说。
“启航目前的精力在芯片、软件、材料和能源。
通信这一块,需要一个能打硬仗的企业去冲。”
“华为就是那个企业。”
老任深吸一口气,把软盘紧紧攥在手里。
“韩总,这份情,华为记下了!”
韩栋摆摆手。
“这是分工,启航负责把地基打牢,你们负责在上面盖楼。
地基越牢,楼就能盖得越高。”
老任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近二十岁的男人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。
很多人做企业是为了赚钱。
但韩栋不是。
他在布局。
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
这盘棋大到装下了整个华夏的工业体系。
“对了,韩总。”老任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听说你们在搞新的五轴机床?”
“嗯,刚立项。”
“如果搞出来了,给我留几台。”老任说。
“我们正在搞基站的精密结构件,现在的加工中心精度不够,全是进口日本的,死贵还要看脸色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韩栋答应得很痛快。
“只要你们能用,优先供货。”
这顿饭吃了四个小时。
没有推杯换盏的客套,全是实打实的技术和市场。
临走时,老任站在桑塔纳车门前,握着韩栋的手,久久不愿松开。
韩栋从启航叫来刘卫东和钱理,分别给老任和自己代驾。
“韩总,五年。”老任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给我五年时间,华为一定把红旗插遍全球通信市场。”
“我信。”韩栋说。
看着桑塔纳消失在夜色中,韩栋站在路边,被江风一吹,酒意散去大半。
刘卫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。
“韩总,老任这人身上有股匪气。”刘卫东评价道。
“那是杀气。”韩栋纠正道。
“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,才有这种气质。
通信市场就是绞肉机,只有这种人能活下来。”
“那启航给他的支持,是不是太大了?”刘卫东有些担心。
“底层代码都开放了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韩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。
“启航的护城河不是代码,是算力,是生态,是产业链的控制力。
华为越强,对神州数据库和火种OS的依赖就越深。
这才是最稳固的盟友关系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