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的温控精度是正负0.5摄氏度，但这个精度还不够。”
韩栋点点头。
“所以你们打算用超算优化温控曲线？”
“对。”倪光楠说。
“李响建议用模拟退火算法，在超算上跑一百万次虚拟实验，找出最优解。”
“需要多长时间？”韩栋问。
“如果用六千颗芯片的算力，大概需要七十二小时。”倪光楠说。
韩栋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不够。”
倪光楠愣住了。
“什么不够？”
“六千颗芯片不够。”韩栋说。
“我再给你调两千颗。”
“用八千颗芯片的算力，把时间压缩到四十八小时以内。”
倪光楠倒吸一口凉气。
八千颗芯片？
这几乎是超算中心一半的算力了。
“韩总，这样会不会影响其他板块？”倪光楠问。
“会。”韩栋说。
“但QX-02的量产更重要。”
“只有QX-02量产了，超算中心才能扩容。”
“只有超算中心扩容了，其他板块才能拿到更多算力。”
韩栋看着倪光楠。
“所以这四十八小时，必须给我一个结果。”
倪光楠深吸一口气。
“明白。”
韩栋转身要走，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倪老，良品率突破百分之八十五之后，下一步是什么？”
倪光楠愣了一下。
“下一步？”
“对。”韩栋说。
“百分之八十五只是及格线。”
“我要的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。”
百分之九十五？
倪光楠心头一震。
这个良品率已经接近英特尔的水平了。
“韩总，百分之九十五的良品率，需要的不仅仅是温控优化。”倪光楠说。
“还需要更好的光刻胶，更精密的光刻机，更纯净的工艺气体。”
“这些东西，咱们现在都还在攻关。”
韩栋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，所以我给你一年时间。”
“一年后，QX-02的良品率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五。”
“到那时候，咱们要把QX-02的产能，提升到每个月十万颗。”
每个月十万颗？
倪光楠快速计算。
现在QX-01的产能是每个月两万颗。
如果QX-02要达到每个月十万颗，生产线至少要扩建五倍。
这需要多少钱？
至少五十个亿。
“韩总，这笔钱……”倪光楠犹豫了一下。
“钱的事你不用管。”韩栋说。
“你只需要告诉我，技术上能不能做到。”
倪光楠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能。”
韩栋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开干。”
……
监控室外，林淑仪正在和工艺团队开会。
会议室里坐着十二名工程师，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厚厚的实验数据。
“各位。”林淑仪站在白板前。
“韩总刚才批准了，给咱们调配八千颗芯片的算力。”
“四十八小时内，必须找到最优温控曲线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讨论。
“林总，四十八小时够吗？”有人问。
“够不够，干了才知道。”林淑仪说。
“现在分配任务。”
林淑仪在白板上写下几行字。
“第一组，负责建立退火过程的物理模型。”
“第二组，负责设计模拟退火算法的参数。”
“第三组，负责在超算上跑虚拟实验。”
“第四组，负责分析实验结果，筛选出最优解。”
林淑仪放下笔，转过身。
“每个组的负责人，现在报一下预计完成时间。”
第一组组长站起来。
“物理模型需要十二小时。”
第二组组长站起来。
“算法参数需要八小时。”
第三组组长站起来。
“虚拟实验需要三十六小时。”
第四组组长站起来。
“结果分析需要六小时。”
李响快速计算。
十二加八加三十六加六，等于六十二小时。
超出了四十八小时的期限。
“不行。”李响说。“必须压缩时间。”
“第一组和第二组并行，十二小时内完成。”
“第三组的虚拟实验，必须压缩到二十四小时。”
“第四组的结果分析，必须压缩到四小时。”
“加起来正好四十小时，留八小时作为缓冲。”
第三组组长皱起眉头。
“林总，虚拟实验要跑一百万次，二十四小时根本不够。”
“那就跑五十万次。”林淑仪说。
“精度稍微降低一点，但时间必须保证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第三组组长还想说什么。
林淑仪打断他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
“韩总给了咱们八千颗芯片的算力，这是超算中心一半的资源。”
“如果咱们四十八小时内拿不出结果，其他板块怎么办？”
“陆总那边等着用算力优化机床轨迹。”
“秦老那边等着用算力模拟新材料。”
“咱们不能因为自己的进度，拖累整个集团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第三组组长坐回座位，没有再说话。
林淑仪看了看表。
“现在是上午十点，后天中午十点之前，我要看到最优温控曲线。”
“散会。”
工程师们陆续离开会议室。
林淑仪站在窗边，看着窗外的晶圆厂。
洁净车间里，工人们穿着防护服，正在操作设备。
每一片晶圆都要经过几十道工序。
光刻、刻蚀、离子注入、退火、金属化……
每一道工序，都必须精确到纳米级别。
任何一个环节出错，整片晶圆就报废。
林淑仪深吸一口气。
四十八小时。
她必须带领团队，在四十八小时内，找到那条完美的温控曲线。
这不仅仅是为了提升良品率。
更是为了证明，启航的技术实力，不输给世界上任何一家公司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启航工业车间。
周望海带领机械设计组，正在拆解一台启航牌1号机床。
“小心点。”周望海说。
“主轴组件别碰坏了。”
两名工程师小心翼翼地取下主轴，放在工作台上。
周望海拿起游标卡尺，开始测量主轴的各项参数。
直径、跳动、表面粗糙度……
每一项数据，都被记录在笔记本上。
“周组长。”一名年轻工程师走过来。
“陆总批准了，咱们可以调用一千颗芯片的算力。”
周望海放下卡尺。
“多长时间？”
“一个月。”年轻工程师说。
周望海点点头。
“够了。”
他走到计算机前，打开一个工程文件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启航牌2号机床的三维简易模型。
这台机床的结构，比1号机床复杂得多。
主轴采用陶瓷轴承，转速提升到两万转每分钟。
五轴联动系统采用全新的算法，响应时间缩短到0.01秒。
机床底座采用启航材料提供的高强度铸铁，刚性提升百分之三十。
每一个细节，都经过精心设计。
但周望海知道，设计图纸再完美也只是纸上谈兵。
真正的考验，是把图纸变成实物。
“小李。”周望海叫住年轻工程师。
“去超算中心，把咱们的轨迹规划算法上传。”
“让超算跑一遍仿真，看看有没有问题。”
年轻工程师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周望海继续盯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。
三个月。
陆先进给了他三个月时间。
三个月后，启航牌2号机床必须下线。
而且精度必须达到0.0015毫米。
这个精度比德国人的LSA 70还要高。
周望海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这很难。
但他也知道，这是启航工业必须跨过的一道坎。
只有跨过这道坎，启航才能向世界工业的顶端不断攀进。
……
夜幕降临，启航工业园依然灯火通明。
韩栋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园区里忙碌的身影。
五轴机床车间里，陆先进和周望海还在讨论设计方案。
晶圆厂监控室里，倪光楠和李响还在盯着良品率数据。
超算中心里，工程师们还在调试算法参数。
每一个人，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。
让启航成为世界上最强的工业集团。
让华夏不再受制于西方技术封锁。
韩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，喝了一口枸杞水。
最近一系列的忙碌，身体确实有些疲惫，尤其心力上有些吃力。
远在燕京的启航大厦轮廓已基本成型。
再过半年，那座大厦就能够交付使用。
到那时候，启航的七大板块，将全部搬进大厦。
几万名工程师，将在那里日夜奋战。
而他们创造出来的技术，将改变整个华夏的工业格局。
韩栋放下保温杯，转身走回办公桌。
桌上摆着一份文件。
《启航集团五年发展规划(1991-1996)》。
韩栋翻开扉页，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这是一份战书，向西方技术封锁宣战，向时间宣战。”
韩栋拿起笔，在文件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。
“1991年秋，启航集团七大板块正式运转。”
“五年后，世界将见证华夏工业的崛起。”
韩栋合上文件，关掉办公室的灯。
窗外，启航工业园的灯光依然闪烁。
那是希望的光。
也是未来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