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卫东倒吸一口凉气。
十五亿，建一栋楼。
这在1991年，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韩栋写下第二行字：
QX-02量产线。
“第二，启动QX-02芯片的量产准备。
林淑仪，给大家介绍一下QX-02的情况。”
林淑仪站起来，打开随身携带的技术文件夹。
“QX-02芯片，主频1.2GHz，采用改进版砷化镓工艺，晶体管数量提升到800万个，功耗控制在2.3瓦以内。”
“目前工艺验证已经完成，小批量试产的良品率在67%左右。
如果要达到量产标准，良品率必须提升到75%以上。”
“预计需要三到六个月的工艺优化期，以及新增两条12英寸晶圆生产线。”
“投资规模呢？”韩栋问。
“保守估计，五亿。”林淑仪说，。
“包括设备采购、厂房改造、以及工艺调试。”
韩栋点点头，在白板上写下：5亿。
然后他写下第三行字：
战略储备。
“第三，剩下的资金全部作为战略储备。”
韩栋转过身，看着所有人。
“接下来的一年，会很不太平。”
钱峰听到这句话，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韩总，您是指……”
“华尔街不会善罢甘休。”韩栋说。
“WTO的申诉只是开胃菜，真正的围猎还在后面。”
他走回主位，坐下。
“我判断最迟到明年春节前，华尔街会发动一轮针对启航的全面狙击。”
“他们会从三个方向下手：
第一，收买国内企业，让他们停止使用启航的芯片和软件。
第二，通过外交施压，逼迫国家取消对启航的政策支持。
第三，直接对启航的海外供应链下手，切断我们的原材料和设备进口渠道。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。
陆佳杰问：“韩总，如果真到了那一步，该怎么应对？”
韩栋看着陆佳杰。
“所以要留足现金，一旦供应链被切断，必须有足够的资金在国内重建整个供应链。”
“新型光刻胶、电子级多晶硅、超纯水、特种气体等相关材料，在一定程度上依赖进口。
如果被卡死，必须在三个月内找到国产替代方案。”
“三个月？”秦远山忍不住说。
“韩总，这些材料的研发周期，最少也要一到两年。”
“所以从现在开始，就要提前布局。”韩栋看着秦远山。
“启航材料的任务，就是把所有关键材料的国产化方案全部准备好。
哪怕现在用不上，也要做技术储备。”
秦远山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重重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还没从23.7亿现金的震撼中缓过来，韩栋已经在白板上写下第四行字。
启航硬件全面升级计划。
陆佳杰推了推眼镜，心里有些不安。
刚才韩总说要拿出15亿建燕京启航大厦，5亿搞QX-02量产线，加起来就20亿了。
账上虽然还剩3.7亿，但这点钱在工业领域根本不够折腾。
结果韩总又要搞硬件升级？
“韩总，硬件升级具体指什么？”陆佳杰忍不住问。
韩栋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。
“三件事。”
他在白板上写下第一条：
超算中心扩容。
“目前滨江超算中心有192个节点，共19200颗QX-01芯片。
这个规模在国内已经是顶级，但放在全球范围，还不够看。”
韩栋顿了顿。
“IBM的深蓝超算，理论算力是我们的1.5倍。
克雷公司的YMP系列，峰值性能比我们高30%。”
“所以接下来六个月，超算中心要扩容到三万颗QX-01芯片，算力提升到现在的1.5倍以上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三万颗芯片？
林淑仪快速在笔记本上计算。
QX-01芯片的成本价大约800块，三万颗就是2400万。
加上服务器机柜、散热系统、供电系统、机房改造，保守估计要5000万。
这还只是硬件成本。
如果算上调试、维护、人员培训，总投入至少要7000万。
韩栋继续说：“超算扩容的目的，是为了支撑接下来的所有技术攻关项目。”
“QX-02的工艺优化需要大量仿真测试，天工EDA3.0的算法训练需要海量算力，火种OS的多场景适配需要并行验证。”
“没有足够的算力，这些项目都会卡壳。”
陆先进举起手。
“韩总，超算中心扩容我理解。
但有个问题，供电量。”
陆先进有些担忧的说：
“现在的超算中心，一天耗电量就接近50万度。
如果扩容到三万颗芯片，耗电量至少要翻一倍。”
“滨江工业园的供电系统能撑得住吗？”
韩栋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是第二件事。
启航专用发电站。”
会议室里的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陆先进刚要开口，韩栋已经转过身。
“超算扩容到三万颗芯片，日耗电量会突破一百万度。”韩栋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滨江工业园现在的供电系统，峰值负荷只能撑到六十万度。”
“而且这还是理想状态。”韩栋继续说。
“一旦遇到用电高峰，或者电网检修，超算中心就得降频运行，甚至停机。”
周士浦皱起眉头。
“韩总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在启航园区旁边，建一座专用发电站。”韩栋说得很直接。
“装机容量五十万千瓦，热效率不低于百分之四十二。”
建发电站？
这可不是建个厂房那么简单。
发电站涉及的审批流程、环保标准、并网条件，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级的难题。
更别说投资规模。
一座五十万千瓦的火电站，保守估计要十五亿起步。
刘卫东忍不住说：
“韩总，发电站这种项目，审批周期至少两年。
就算现在立项，最快也要到1993年才能投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韩栋点点头。
“所以我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跑审批了。”
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，放在会议桌上。
“计委、能源部门、环保部门的联合批复，上个月已经下来了。”
刘卫东拿起文件，快速扫了一眼，瞳孔骤然放大。
文件抬头赫然写着，关于批准启航集团建设滨江超算配套发电站项目的通知。
落款日期是1991年7月23日。
距离现在，刚好一个月。
“这……”刘卫东抬起头，看着韩栋。
“韩总，您怎么做到的？”
韩栋应道：
“超算中心是国家战略项目。
没有稳定的电力供应，所有技术攻关都是空谈。”
“上面很清楚这一点。”
陆佳杰推了推眼镜。
“韩总，就算审批下来了，建设资金呢？这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按照超临界机组的标准，加上脱硫脱硝设备、控制系统，总投资要18亿。”
陆佳杰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刚才韩总说要拿15亿建燕京启航大厦，5亿搞QX-02量产线，现在又要十八亿建发电站。
三项加起来，就是38亿。
可账上只有23.7亿现金。
缺口足足14.3亿。
“韩总……”陆佳杰斟酌着用词。
“资金压力会不会太大了？”
韩栋点了点头，没有否认。
“所以我刚才说，要留足战略储备。”
他走回白板前，在战略储备那一栏下面，又写了一行字：
启航矿业，海外布局回笼资金。
钱峰站起来。
“各位，我来说明一下矿业板块的情况。”
钱峰打开随身携带的保密文件袋，抽出几份合同。
“过去半年，启航矿业通过香港的离岸公司，在澳洲和非洲完成了三笔矿产收购。”
“第一笔，澳洲西部的稀土矿，储量约八万吨，收购价两千万美金。”
“第二笔，刚果的钨矿，储量十二万吨，收购价一千五百万美金。”
“第三笔，智利的锂矿，储量预估三十万吨，收购价五千万美金。”
“三笔交易总计八千五百万美金，折合华夏币大约4.5亿。”
会议室里再次燥热起来。
所有人都没想到，韩栋在海外布局的这些战略资源，竟然能产生如此多效益。
稀土、钨、锂，这三种金属在未来的新能源，在航空航天、电子信息领域，都是不可或缺的关键材料。
秦远山猛地站起来。
“如果能稳定供应，启航材料的原料成本至少能降低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不止。”韩栋说。
“这些原材不光是为了启航自己用。”
“我要把它们变成华夏整个新材料产业的战略储备基地。”
韩栋走到投影幕布前，调出一张世界地图。
地图上澳洲、刚果、智利三个位置被红色标注。
“西方国家实施稀土出口管制，钨矿限量供应，锂矿价格年年上涨。”
韩栋的声音变得冷峻。
“预计年底前能完成开采权移交和初步勘探。明年一季度正式投产。”
“按照目前的国际市场价格，稀土每吨五万美金，钨矿每吨三万美金，锂矿每吨八万美金。”
“三座矿山满负荷运转，年产值保守估计十五亿美金。”
钱峰接过话头。
“已经和香港的霍家和另外几家贸易公司签了框架协议，他们愿意提前支付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年底前能回笼4.5亿美金，折合华夏币大约23亿。”
陆佳杰愣住了。
23亿？
这个数字，刚好填补了发电站的资金缺口。
他突然明白了韩栋的布局。
启航矿业看起来是七大板块中最不起眼的一个，实际上却是整个集团的现金奶牛。
而且这些矿山的收购时间，全都在一年前。
那时候启航刚刚开始QX-01的研发，账上现金还没有现在这么充裕。
韩栋却已经开始布局海外资源。
这种战略眼光，简直可怕。
林淑仪举起手。
“韩总，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三座矿山的开采和运输，需要大量设备和人力。”林淑仪问。
“启航矿业现在有这个能力吗？”
韩栋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所以接下来，启航矿业要和国内的几家矿业集团合作。”
“设备、人力、运输，全部外包给他们。
启航只负责资源的定价权和销售渠道。”
韩栋顿了顿。
“而且我要求，所有开采设备必须是国产。”
“澳洲那边的稀土矿，用徐工的挖掘机和矿卡。
刚果的钨矿，用三一重工的钻机。
智利的锂矿，用中联重科的运输车。”
“设备采购款，直接从矿山收益里扣。”
周士浦眼睛一亮。
他瞬间明白了韩栋的用意。
这不光是在布局资源，更是在给国产设备制造商创造海外订单。
徐工、三一、中联，这些企业的设备在国内市场已经趋于饱和。
但在国际市场上，根本竞争不过卡特彼勒、小松这些巨头。
韩栋这一招，等于是用启航的海外矿山，给国产设备打开了出海通道。
而且一旦这些设备在海外矿山上跑通了，就能积累实际案例，反过来提升国产设备的国际声誉。
“高。”
周士浦忍不住说。
“韩总这一招，是一石三鸟！”
“既解决了启航的资金问题，又掌控了战略资源，还帮国产设备走出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