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，三号会议室，A级以上项目负责人全部集合。”
啪。
电话挂断。
十分钟后，三号会议室。
林淑仪、陆佳杰、林晓薇、韩蕊，还有刚从风洞基地赶回来的气动专家周士浦，二十几号人把会议室塞得满满当当。
气氛有些紧张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韩栋亲自下令的紧急集合，通常意味着要有大动作。
韩栋推门而入，手里只拿着一张软盘。
他没坐下，直接走到投影仪前，把软盘插进电脑。
屏幕亮起。
红底黑字，四个大字触目惊心。
燎原计划。
“刚才在地下三层，用了五分钟时间，跑完了之前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的仿真验证。”
韩栋第一句话，就让底下一片哗然。
周士浦猛地抬头，喉结滚了一下。
五分钟？三个月？
“别怀疑自己的耳朵。”韩栋敲了敲桌子。
“从今天起，启航的研发模式彻底变了。
以前是人等机器，现在是机器等人。”
“我要启动三个项目，代号燎原。”
“第一，QX-02芯片架构优化。
现在的QX-01虽然能打，但那是靠材料红利硬堆出来的。
一旦英特尔反应过来，搞出新的制程，启航的优势会被迅速抹平。
启航要利用超算的并行处理能力，把QX-02那三千万个晶体管的排列组合穷举一遍，找出那条理论上的最优路径。”
陆佳杰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穷举？三千万晶体管？那是浩瀚的计算量！”
“以前是，但现在启航有的是算力，所有人要做的就是喂饱它。”韩栋笃定的说道。
“第二，砷化镓工艺良品率。
林博士，现在的53%远没有达到极限。
我要在三个月内，把它推到60%以上。
分层掺杂工艺里的那几千个温控变量，别再去试错了，把数据全部放进超算，让它去跑模拟退火算法，找到黄金温控曲线。”
林淑仪推了推眼镜，这是要用暴力计算去硬解材料学的难题！
“第三。”
韩栋看向林晓薇。
“天工EDA系统，我要2.0版本。
现在的1.0只能做简单的规则检查，要具备自主纠错和布局布线优化的能力。
把它接入超算中心，让它学会自我进化。”
林晓薇一怔。
“韩总，你是想搞辅助设计？”
“别用那些高大上的名词。”韩栋摆手。
“我就是要快，比对手快十倍，甚至一百倍。”
“英特尔在俄勒冈烧了五十亿美金，那是他们的本钱。
启航的本钱，就在地下三层那十二个柜子里。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QX-02定稿，良品率破60%，天工EDA升级。”
这不仅仅是任务，更是军令状。
韩栋一声令下，二十几个人迅速各自行动起来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，启航工业园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。
地下三层的机房里，风扇的啸叫声就没有停过。
十二个机柜的负载率长期维持在85%以上的高位。
“第一百三十二次架构重构失败。”
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。
“再来！”
“把三级缓存的逻辑门再砍掉两百个，增加预测分支单元的权重。
超算那边反馈说这部分有冗余，那就切！切到它跑不动为止！”
旁边的小李飞快地敲击键盘：
“陆总工，这要是切多了，指令集可能会崩溃。”
“崩了就让超算重跑！
现在有的是算力，崩一千次也能试出一千零一次！”陆佳杰说道。
这种富裕仗，他这辈子没打过。
以前改一个参数，要等三天看结果，现在改完回车，去撒个尿回来结果就出来了。
这种即时反馈带来的快感，比任何事物都要上头。
另一边，材料实验室。
林淑仪穿着洁净服，站在真空观察窗前。
里面的机械臂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奏喷射着镓蒸汽。
这种节奏，是超算模拟了一万四千次后给出的最优解。
“温度1247.3度，偏差0.01度。”
助手盯着仪表盘，声音都在抖。
“林博士，这曲线太怪了，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波动的温控方案。”
“以前没见过，是因为人的脑子算不过来。”
林淑仪盯着那幽蓝色的火焰。
“别废话，记录沉积速率。如果这次成了，这一炉就能多出两百片极品晶圆。”
……
研发大楼顶层，韩栋办公室。
钱峰推门进来，手里捏着一份传真。
“韩总，有点动静。”
“说。”韩栋头都没抬，正在审阅天工EDA 2.0的代码逻辑。
“英特尔那边，代理CEO上任了。
这老小子是个狠人，以前管制造的。
他一上台就把P5项目组剩下的人全开了，还在全球范围内挖人，听说给咱们林博士开出了年薪五百万美金的价码。”
韩栋笑了笑：“林博士怎么说？”
“林博士让人把猎头骂了一顿，说五百万美金买不到她在启航的一根头发丝。”
“嗯，不错。”韩栋合上文件夹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那个李伟，这小子最近疯了。
自从拿到了那个假架构，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。
昨晚我监控到他的数据流量异常，往外发了大概50MB的数据包。”
“这么多？”韩栋挑眉。
“看来是把他这几天逆向出来的成果都交出去了。”
“对，而且他还申请调阅更多关于启航一号物理层设计的资料，理由是优化电网系统需要。”
韩栋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“给，他要什么就给什么。”
“韩总，这是不是太冒险了？”钱峰有些担忧。
“万一他真的看懂了什么……”
“他看不懂。”韩栋语气笃定。
“QX-01原始的设计逻辑，那是建立在超算暴力穷举出来的非线性结构上，况且那是被启航舍弃的歪路子。”
韩栋转过身，嘴角露出寒意。
“既然英特尔的代理总裁想挖人，那就送他一份大礼。
让李伟把他辛苦研究出来的成果，特别是关于怎么提升良品率的那部分心得，都传给英特尔。”
那部分所谓的心得，其实是韩栋特意让超算生成的失败陷阱。
那是只有在特定高压环境下才会显现出来的材料缺陷。
平时看着一切正常，甚至性能更优。
一旦大规模量产上机，通电三小时，必然炸裂。
“明白了。”钱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这就是给他们挖的第二个坑。”
“不，这不是坑。”
韩栋摇摇手指。
“这是给他们的一点算力震撼。
让他们知道，在绝对的算力代差面前，所有的工业间谍手段，都只是小孩子的把戏。”
……
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。
凌晨四点。
启航工业园依旧灯火通明。
地下三层，控制台前围满了人。
陆佳杰、林淑仪、林晓薇，所有人都在盯着大屏幕。
屏幕上，QX-02的最终验证进度条，卡在99%已经十分钟了。
滴。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死寂。
屏幕瞬间变绿。
【验证通过】
【逻辑门错误：0】
【物理规则冲突：0】
【理论主频：1.2GHz】
“成了！”
陆佳杰一声怪叫。
“1.2GHz！我的老天爷！1.2GHz！”
林淑仪那边也传来了消息。
“第82批次晶圆检测完成，良品率61.4%！”
林晓薇看着自己那台正在自动布局布线的电脑，屏幕上的线路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己在生长、避让、连接。
“天工2.0，活了。”她喃喃自语。
韩栋站在人群后面，看着这群激动得又哭又笑的顶尖人才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凌晨四点三十五分。
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“老刘。”
韩栋轻声唤道。
“在。”
“通知销售部，准备发公告。”
韩栋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转身向外走去。
“告诉全世界，启航二号，来了。
让英特尔那个新上任的CEO，好好看看什么叫绝望！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