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供华夏企业,不对境外销售!”
这就是在明着告诉全世界:
别跟我韩栋谈自由贸易,别跟我扯什么无国界科学。
既然你们搞实体清单,那启航就搞反向封锁。
既然你们有瓦森纳协定,那我韩栋就有华夏供货白名单。
台下一片嘈杂,几百个记者交头接耳,嗡嗡声快要把屋顶掀翻。
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记者站了起来,语速极快,甚至有点结巴。
“韩总!这个界定太模糊了!
现在的商业环境里,很多公司都有外资背景,或者是合资企业。”
“比如中外合资的电脑厂商,或者在港股、美股上市的科技公司,它们算不算华夏企业?
它们能不能买到启航一号芯片?”
这个问题很刁钻,也很现实。
90年代初,那是招商引资的黄金年代。
“合资”两个字就是金字招牌,是先进和洋气的代名词。
多少企业为了挂个“中外合资”的牌子,硬是把优质资产贱卖给外商。
韩栋看着那个记者,笑了。
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。
韩栋身后的大屏幕画面再次切换,出现了一份红头文件的扫描件,标题只有一行黑体大字:
《启航工业核心产品供货审核标准细则(试行)》。
韩栋走到新闻发布台边缘,不需要看稿子,每一个字都刻在他脑子里。
“启航对于华夏企业的认定,不看注册地,不看名字是不是带华夏两个字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企业实际控制人,必须持有华夏国籍,且无境外永久居留权。”
台下瞬间安静了不少。
这一条就卡死了一大批拿着绿卡在国内捞钱的假洋鬼子。
韩栋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企业核心研发团队及数据中心,必须位于华夏境内。”
这一条,是为了防止技术通过研发分中心的名义外流。
紧接着,韩栋竖起第三根手指,声音突然冷了几分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条,血统认证。”
“在企业的股权结构中,只要有境外资本的直接或间接持股,就就无法获得华夏企业血统认证。”
“且外资不得拥有任何干预。”
轰!
如果说刚才只是炸弹,那现在就是核爆。
这是一条生死线!
在这个年代,哪个稍微有点规模的科技公司背后没有外资的影子?
哪怕是联响,哪怕是四通。
背后的股权结构里都缠绕着复杂的资本运作。
韩栋这是要逼着所有人站队。
要么拿着外资的钱,继续用英特尔那慢吞吞的486芯片,被时代淘汰。
要么把外资踢出去,把股权收回来,换取那颗能让性能翻二十倍的启航芯。
“如果不满足条件会怎么样?”刚才那个年轻记者声音发抖。
韩栋没说话,只是对着屏幕挥了挥手。
画面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印章图案,上面刻着三个触目惊心的红字:
不供货。
“若审核未达标,即视为非纯正华夏企业。”
韩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“启航将永久将其列入禁售名单,不提供一颗芯片,不提供一行代码,不提供任何技术支持。”
“想用最好的东西,先把屁股坐正了。”
“以前是外资挑我们,设门槛搞技术歧视。”
“从今天起,攻守易形了。”
“这是启航的规矩,也是这片土地上,新的商业规则。”
台下那个新华社的老记者猛地摘下眼镜,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他采访过太多合资谈判现场。
看过太多华夏代表为了引进一条落后的生产线,对外商点头哈腰。
甚至为了保住合资资格,把自主研发的项目亲手砍掉。
那种憋屈,那种不得不低头的耻辱,压了他半辈子。
今天,在这个简陋的发布厅里,他终于听到有人敢对外资说不!
而且说得这么硬气,这么理直气壮!
“好!好一个屁股坐正了!”
老记者突然大喊一声,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,也不管周围同行的眼光,一边拍着桌子一边流泪。
“咱们自己的东西,就该咱们自己说了算!”
“这才是技术主权!这才是挺直了腰杆子做生意!”
周围的几个年轻记者被老前辈的情绪感染,眼圈也红了。
掌声再次响起!
这次没有刚才那么热烈,但却更加沉重,更加有力!
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什么东西上,发出振奋人心的回响!
……
大洋彼岸。
加州,圣克拉拉,英特尔总部。
顶层CEO办公室里,那块价值三万美金的巨型背投电视屏幕上,正好定格在“境外资本不得授权”这一行字上。
啪!
一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砸在地上,褐色的咖啡液溅到屏幕往下流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安迪·格鲁夫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那引以为傲的智谋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“他在干什么?他在干什么?!”
格鲁夫指着屏幕,手指都在痉挛。
“他在逼迫全球资本撤出华夏!他在清洗市场!”
“这简直就是威胁!
这是技术垄断!
这是对自由市场经济的背叛!”
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技术副总裁戈登低着头,不敢看老板的眼睛。
法务总监米切尔手里捏着一叠刚收到的传真,脸色比死了三天的尸体还难看。
“说话!”
格鲁夫咆哮道。
“告诉我,这只是那个疯子的狂言!
告诉我,没有人会理会这个荒谬的规定!”
米切尔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发颤。
“老板……情况不太妙。”
他把那叠传真放到桌上,手有些抖。
“这是刚从华尔街传回来的消息。”
“IBM在华夏的合资伙伴长城电脑,十分钟前向董事会提交了紧急议案,要求回购IBM持有的25%股份,哪怕溢价回购也要立刻执行。”
格鲁夫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还有联响……”米切尔继续念道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他们正在联系港资股东,准备启动私有化退市程序,目标是将外资比例压低到10%以下。”
“另外,至少有三百家华夏本土的科技公司、主板厂商、软件开发商,在过去的一小时内,向各自的投资人发出了股权重组通知。”
米切尔抬起头,绝望地看着格鲁夫。
“老板,他们在排队把我们的钱踢出来。”
“为了拿到启航的那张入场券,他们疯了。”
格鲁夫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。
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失败。
这是规则上的颠覆!
过去几十年,西方世界用资本控制着全球产业链。
他们通过入股、收购、合资,像吸血鬼一样寄生在新兴市场的企业身上,控制着技术走向,夺取着最大利润。
只要你想要技术,你就得接受资本的控制。
这是铁律。
但今天,韩栋用一颗领先时代十年的芯片,把这条铁律砸得粉碎。
你想赚钱?
你想活下去?
可以。
把那些吸血鬼赶走,我就带你玩。
这是一个阳谋。
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,只能乖乖照做的阳谋。
“我们可以起诉他!”
戈登突然抬起头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大声喊道:
“这违反了WTO原则!
这是严重的贸易歧视!
我们可以去日内瓦告他!
让国际法庭制裁启航!”
格鲁夫转过头,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伙计,眼神里满是怜悯和嘲弄。
“戈登,你脑子坏了吗?”
格鲁夫指着窗外,指着那些依然在疯狂下跌的股价曲线。
“WTO?
国际法庭?”
“那些规则是谁定的?是我们!”
“我们制定规则,是因为我们拳头最大,技术最强。”
“现在,那个华夏人拿出了比英特尔强二十倍的东西,拿出了咱们做梦都做不出来的800MHz芯片!”
格鲁夫的声音低了下去,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现在,他就是规则。”
“别说他限制,就算他要求所有买芯片的人必须学会唱华夏京剧,那些公司也会连夜去买戏服。”
戈登张大了嘴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。
那是直通白宫的红色专线。
铃声急促尖锐,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格鲁夫盯着那部电话,没有接。
他知道电话那头是谁,也知道对方会说什么。
无非是无能的狂怒,或者是更疯狂的报复指令。
但他心里清楚,没用了。
当技术代差大到一定程度,所有的阴谋诡计,所有的制裁封锁,都不过是小丑的把戏。
……
滨江,启航工业园。
发布会已经结束,记者们却久久不愿离去,围着屏幕上的那颗启航芯片疯狂拍照,闪光灯把展示台烤得滚烫。
韩栋回到了后台休息室。
他松开了领口的扣子,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,一口气喝了半瓶。
“韩总,这招太狠了。”
刘卫东站在旁边,看着手里那份预定数据,脸上的肌肉都在抖。
“刚才财务那边汇报,咱们的对公账户已经爆了。”
“全是华夏币转账,备注里清一色写着已启动外资剥离程序,请务必发货。”
“甚至还有两家公司,直接拉了两卡车金条堵在园区门口,说是怕转账太慢,先把黄金押在这儿占个名额。”
刘卫东干了一辈子工业生产,从没见过这种阵仗。
做生意做到让客户把钱硬塞进怀里,还要主动把家里的外人赶走来表忠心。
这是什么境界!
韩栋放下水瓶,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远处,滨江市区的灯火稀稀拉拉。
而在更远的地方,在这个国家的无数工厂、车间、实验室里,还有太多被技术封锁压得喘不过气的人。
“和西方对华夏做的事情比起来,还差得远。”
韩栋转过身,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自满。
“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“老刘,通知启航芯团队,加快研发和生产速度。”
“这帮墙头草现在是为了利益在站队。”
“但如果启航的货供不上,如果这颗芯片出了质量问题,他们反咬一口的时候会比谁都凶。”
刘卫东神色一凛,立刻点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