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现在开始，启航工业园提升安全等级。”
“所有对外接口全部切断，启用内部网。”
“告诉全世界，启航不仅不接受制裁，并且要进行反向封锁！”
陆佳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燃了起来。
反向封锁！
在这个年代，竟然有华夏企业敢对美国说反向封锁！
……
加州，圣克拉拉。
英特尔总部大楼地下三层，这里是被称为黑盒的最高机密会议室。
没有任何窗户，四壁采用了最新的隔音材料和反窃听涂层。
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，让这里的气氛显得更加压抑沉闷。
长桌尽头，投影仪的光束切开昏暗，将一份扫描文档投射在白色幕布上。
文档右上角，赫然印着一行醒目的红字：
【绝密0号元素工业化量产工艺流程（试行版）】。
安迪·格鲁夫死死盯着屏幕，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手里的雪茄险些烧到了手指。
“这就是那个东西？”
格鲁夫格外专注的看着眼前的文档。
“是的，先生。”
技术副总裁戈登站在屏幕旁，兴奋的难以自持。
他挥舞着手里的激光笔，光点在屏幕上的数据行间疯狂跳跃。
“这是上帝留下的后门，现在归我们了！”
戈登按动遥控器，页面翻动。
密密麻麻的参数映入眼帘。
“炉温：1247.5℃，允许偏差±0.02℃。”
“腔体压力：10的负11次方 Torr。”
“掺杂源：高纯度液态镓，流速控制在0.03ml/min。”
每一行数据都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戈登转过身，看向在座的几位高管。
“我们的黑客小组动用了NSA级别的算力，在启航工业内网防火墙重启的那个瞬间，抓住了0.05秒的漏洞。
这份文件当时正在传输给那个叫林淑仪的女人。”
他调出一张局部放大图。
那是文档边缘的一行手写批注，字迹清秀却潦草，显然是在极度匆忙或疲惫的状态下写下的。
【注意：第三次实验中，氩气流速超过120sccm会导致晶格坍塌，必须严格锁死在118sccm！——林。】
“笔迹鉴定专家已经确认过了。”
戈登激动的说道。
“这绝对是林淑仪本人的亲笔字迹。
这个林字的勾画习惯，和她在麻省理工时期的实验记录本完全一致。”
如果说打印的数据可以伪造，那么这种带有强烈个人习惯、且指出具体失败风险的实验笔记，可信度极高。
“这太顺利了。”
法务总监米切尔突然开口。
他眉头紧锁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启航刚刚被列入实体清单，我们就拿到了他们的核心机密。
格鲁夫先生，这不合常理。那个韩栋，不是傻子。”
戈登猛地转头，恶狠狠地瞪着米切尔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你是说这是个陷阱？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米切尔毫不示弱。
“华夏人最擅长兵法。
那个《空城计》的故事你们没听过吗？”
“去他妈的空城计！”
戈登爆了粗口。
他快步走到屏幕前，指着那行关于氩气流速的批注。
“米切尔，你是个律师，你懂个屁的技术！
你知道这行批注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戈登扯开领带，大口喘气。
“我们的实验室刚才模拟了这个参数。
在120sccm流速下，砷化镓晶格确实出现了不稳定的震荡！
这说明数据是真的！
只有真正做过几百上千次实验的人，才能写出这种精确的失败总结！”
他转身看向格鲁夫，语气急切。
“安迪，数据吻合！
这和《Nature》上发表的那篇论文里的理论模型，匹配度高达99%！
剩下的1%，就是工业化量产的关键诀窍！现在这个诀窍就在我们手里！”
格鲁夫沉默着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份早已被揉皱的股价报告。
英特尔的股价已经跌破了发行价，华尔街的做空机构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。
董事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，甚至有人提议罢免他。
他没有时间了。
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证明英特尔也掌握了0号元素技术，这家伟大的公司就会在恐慌中崩塌。
“成本。”
格鲁夫吐出一个词。
戈登愣了一下，迅速回答：
“根据这份工艺流程，建立一条试验生产线，大概需要……五十亿美金。
主要贵在设备改造和原材料提纯上。”
“五十亿。”米切尔惊呼。
“这可是我们目前现金流的三分之一！
如果这是假的……”
“如果是真的呢？”
格鲁夫打断了他。
这位半导体行业的铁血暴君缓缓抬起头，眼神中显露着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如果是真的，英特尔就能在三个月内拿出样品。
只要有了样品，华尔街那帮吸血鬼就会闭嘴，股价就会涨回来。
我们就能继续活下去！”
格鲁夫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，目光落在俄勒冈州的位置。
“就在俄勒冈，启用备用的D1工厂，按照这份文档，全速建设生产线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米切尔还想劝阻。
“闭嘴！”
格鲁夫猛地拍在桌子上，震得咖啡杯一跳。
“我们别无选择！
哪怕这是毒药，我们也得喝下去，因为不喝现在就会渴死！”
他转过身，盯着戈登。
“去做！另外通知公关部，明天早上八点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。
宣布英特尔实验室攻克了0号元素提纯技术，即将进入量产阶段。”
戈登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：
“是！老板，这绝对是英特尔历史上最伟大的反击！”
会议室的灯光熄灭。
屏幕上那份价值连城的绝密文档，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，这正式韩栋为英特尔量身定制的深渊巨坑！
……
大洋彼岸，滨江。
此时正是深夜。
启航工业园地下三层，计算中心却灯火通明。
“韩总，一切都按计划进行。”
李响坐在主控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组复杂的数据流监控界面。
“就在刚才，那个特定的IP地址停止了对我们内网的攻击。
紧接着，路透社和彭博社的小道消息就开始传了，说英特尔即将有重大技术突破公布。”
李响转过头，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，既想笑又觉得背脊发凉。
“他们真的信了？
那份文档里的参数……虽然看起来很专业，但只要按照那个流程走下去，生产出来的晶圆会在冷却阶段直接碎成粉末。”
韩栋轻笑一生。
“他们当然会信。
因为那份文档里，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存在。
对于未知的实物，他们除了选择相信，别无选择。
尤其是林淑仪那行批注，那是点睛之笔。”
“聪明人最容易被细节欺骗。
戈登那种技术出身的高管，看到符合逻辑的失败数据，比看到完美数据更兴奋。
因为他觉得那是真实的瑕疵。”
“五十亿美金啊……！”
李响看着屏幕上估算的英特尔资金调动流向，忍不住咂舌。
“这大概是人类历史上最贵的一份假情报了。”
“不止五十亿。”
韩栋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。
他的目光跨越太平洋，仿佛看到了俄勒冈州即将动工的工厂。
“他们投入的不仅是钱，还有最宝贵的战略时间。
等英特尔折腾一年，发现生产出来的全是废品时，启航的QX-01芯片早已占据一席之地。”
韩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，在手指间灵活地翻转。
“这就是战争。
不需要硝烟，只需要给他们一个错误的希望。”
就在这时，刘卫东快步走来，神色严肃。
“韩总，刚收到的消息。
英特尔不仅要建厂，他们还联合了八大半导体设备商，成立了反启航技术联盟。
他们准备在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上，公开指控我们盗窃了英特尔的0号元素技术。”
“贼喊捉贼？”陆佳杰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。
“这帮人还要不要脸了？明明是他们偷了我们的假文件！”
“商业竞争里，脸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”
韩栋笑了，笑得有些冷。
他把硬币高高抛起，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，然后啪的一声按在手背上。
“既然他们想演戏，那我们就陪他们演全套。”
韩栋看向刘卫东。
“老刘，通知宣传部。
明天英特尔开发布会的时候，我们也开一个。
不过我们不发新闻稿。”
“那发什么？”刘卫东一愣。
韩栋指了指脚下的地板，那是C区地下五层的方向，那里正日夜不休地生产着真正的砷化镓芯片。
“发产品预售公告。”
韩栋自信的说道。
“告诉全世界，启航第一代芯片，即日起接受全球预订。
首批供货一万颗，只接受黄金或者人民币结算。”
陆佳杰感觉头皮一阵发麻。
这一招太狠了。
英特尔在那边吹概念画大饼，启航这边直接预定现货。
而且还是在英特尔宣布技术突破的同一天。
“韩总，那份假文档里的陷阱，什么时候会爆发？”李响好奇地问道。
韩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。
“三个月。那是他们建成生产线并进行第一次全流程试产的时间。”
“到时候，格鲁夫会看到一场盛大的烟花。”
韩栋转身向外走去，背影挺拔如松。
“走吧，去睡觉。
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