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强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低矮的厂房区，昭海市的工业就在那里艰难运转。
“我必须亲自去看看。”赵国强转过身，做出了决定。
“老魏，你通知一下启航工业，我不久后会去一趟关山省滨江市。”
魏建民和宋光耀同时感到意外。
市工业局局长，为了一个地方工厂的改造和资产合作，竟然要亲自进行跨省访问。
这在昭海工业局历史上，也是头一次。
“赵局，您要亲自去？”魏建强确认。
“不去不行。”赵国强不容置疑的说道。
“他们能拿出八十六项专利，能搞出烛龙焊机，能给你们定出百分之五十的年利润增长承诺。
那我就要亲眼看看，启航这最高的城墙，到底是用什么材料筑起来的。”
“如果启航工业有真本事，确实能带动我们昭海市的工业升级，能让老魏你的厂子活过来，能让老宋的八千吨压机变成印钞机。
那这个险，我们市里可以冒。”
“但是。”
赵国强特意强调。
“我赵国强去一趟，不是去听他们吹牛的。
我要看到实打实的技术，看到他们运转中的工厂。
我们昭海市不是冤大头，八千吨压机是我们的底牌。
如果他们虚有其表，老魏，你的改造方案，市里会重新考虑，但昭海钢厂的资产，一步也不能动。”
魏建民和宋光耀都清楚，赵国强这一趟，决定了昭海市工业界未来的走向。
一旦他点头，启航认证标准将在临洲省站稳脚跟。
魏建民激动起来，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“赵局，我马上联系启航工业的刘卫东，您什么时候出发，我陪您一起去！”
宋光耀则感到一阵压力，他知道，一旦赵国强被启航工业说服，八千吨压机的事情就再也拦不住了。
“你先回去准备吧。”
赵国强摆了摆手，示意魏建民和宋光耀可以离开了。
“小李，你把下周去关山省的行程安排一下，我要看全套的启航工业认证体系。”
等两人离开后，赵国强重新拿起桌上的备忘录，手指轻触着启航工业那几个字。
“关山省的韩栋啊……”
赵国强自言自语。
“你这葫芦里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”
他心里清楚，如果启航工业真的能做到这一切，那么他们昭海市的工业基础，将面临一场彻底的洗牌。
这场洗牌，他们不能缺席，但必须由昭海市自己来主导。
赵国强站起身，决定亲自打电话给自己的老关系，打听一下这个启航工业的底细。
他需要更多情报，才能在滨江的谈判桌上，确保昭海市的利益不被吞噬。
这个跨省考察，他要带着工业局最精锐的技术人员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“启航工业，你要筑墙，就要看看你墙脚打得有多深。”赵国强自言自语道。
……
当天下午，魏建民就和启航工业刘卫东通了电话。
“老魏，你动作够快的。”刘卫东语气从容。
“刘总，赵局长要亲自去启航工业访问。”魏建民汇报。
“他说要看看你们的底细，尤其是水压机改造和那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增长承诺。”
刘卫东停顿了一下。
“韩总早就预料到了。”刘卫东声音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市局长亲自来，规格就够了，你告诉赵局，启航工业随时欢迎他的到来。
不过，他既然是要看底细，就不要光带一个人。”
“我让他带上技术人员，甚至昭海钢厂的人一起去。”魏建民说。
“很好。”刘卫东回复。
“你就告诉赵局，我们不见外行，他要来，就带上他市里最懂技术的人。
让他们来亲自验证，启航认证标准是不是骗人的把戏。”
刘卫东挂断电话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他走到韩栋的办公室，韩栋正在白板上进行下一阶段的任务划分，高压压气机和浮动壁燃烧室的耦合模型已经趋于完善。
“韩总，昭海市工业局局长赵国强决定亲自来访。”刘卫东汇报。
“他带技术团队来，想亲眼看看我们的技术底细。”
“市工业局长？”韩栋满意的点了点头，但手中的笔没有停顿。
“意料之中，他们不想被动接受，想亲自摸底。”
“我们现在是否需要调整参观方案？八千吨水压机的改造方案要给他看多少？”刘卫东问。
韩栋放下笔，转身对着刘卫东说道：
“不用调整，昭海市的人过来，就让他们看我们目前最好的东西。
把SGI集群的数据界面，材料实验中心的设备，还有烛龙焊机的运作过程，都给他们展示一遍。”
“水压机改造方案呢？”
“压机的事情，他们看重的是所有权和使用权。”韩栋走到办公桌前，拿出了一份新的文件。
“把这份《高精度工业母机激活与产能合作协议》给他们。
协议里要明确，启航工业在技术入股之外，还将以市场价采购改造后的高精度锻件，确保昭海钢厂拿到实实在在的订单和利润。
让他们清楚，启航工业是来带他们一起赚钱的，不是来挤兑市场的。”
“但是压机百分之七十的使用权……”刘卫东犹豫了一下。
“百分之七十的使用权，是为了确保我们后续材料供应，这点不能妥协。”
韩栋语气平静，却不容置疑。
“这个是底线，不能动摇。他们要合作，就必须接受这个条件。
告诉他们，要技术，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韩栋最后下达指令。
“老刘你亲自负责接待。”
刘卫东领命。
他知道，这趟行程，将彻底打开启航工业向临洲省扩张的大门。
……
在昭海市，赵国强已经开始组织专家组。
他挑选了几位在轧制、锻压领域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，准备随他一同前往关山省。
这次滨江之行，他要弄明白。
启航工业，到底是真有金刚钻，还是在画大饼。
他要在做出六百五十万改造，和八千吨压机命运的决定之前，拿到最确凿的证据。
这次跨省访问，不再是简单的商务洽谈。
而是一场事关两个省份工业格局的技术碰撞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