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燕京的特殊专列上,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。
车厢里不再是凝重与观望,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热烈的讨论。
来自全国各个院所的专家们,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手里拿着关山风神测试数据的报告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马赫数0.3,气流均匀性99.8%,湍流度控制在0.02%……这数据在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!”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,扶了扶眼镜,嘴里反复念叨着。
他旁边的另一位航天系统的老专家,用力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特别是那个主动响应式地基,还有主压缩机组的振动值,0.5微米!
这是什么概念?
咱们国内最好的设备,能做到5微米都已是不易!”
“还有那个电力调度系统!”一位电力专家也凑了过来,脸上红光满面。
“负荷曲线和输出曲线几乎完全重合,毫秒级的响应!
我问了,主变压器、高压开关柜,全都是启航自己搞出来的!
这……这简直是把一个市的电网,玩弄于股掌之间啊!”
魏正国听着专家们的议论,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。
他端着大茶缸子,重重地喝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。
“痛快!”
魏正国嗓门洪亮,震得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一瞬。
“我这辈子,打了多少仗,就没见过这么提气的!
一座风洞,把咱们国家工业的短板,一块块全都给补上了!”
宋平坐在靠窗的位置,没有参与讨论。
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,脑子里回放的不是风洞启动时的轰鸣,而是韩栋在总控室里,平静下达一条条指令的样子。
还有那份长长的清单,从高纯度钍钨合金,到“烛龙”电子束焊机,再到那些拥有自主算法的控制系统。
“老魏,”宋平忽然开口,所有人都停下了议论。
“你看到的,是一台风洞的成功。”
魏正国一愣。
“没错啊!国之重器!有什么不对吗?”
宋平摇了摇头。
“我看到的,是工业未来的发展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
宋平继续说:
“启航工业,不仅仅是造出了一台风洞。
它是从最基础的材料提纯开始,到核心的加工设备,再到顶层的控制算法,打造了一条完整、独立、自主可控的全产业链。
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在场的都是人精,宋平的话一点就透。
“这意味着,我们不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,不再需要担心被卡脖子。
我们拥有了制定游戏规则的能力!”
宋平一字一句地说着。
“这台风洞,是灯塔计划的第一个实验项目。
启航工业,就是那座灯塔。它不仅照亮了自己,也照亮了我们整个华夏工业前进的道路。”
……
两天后。
燕京,一间不对外挂牌的会议室。
气氛庄严肃穆。
长条会议桌旁,坐着的都是华夏工业的大人物。
为首的老总长,头发已经花白,但精神烁烁。
宋平站着,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报告,正是从关山风神项目带回来的《首次低速运转测试综合评估报告》。
“同志们,以上就是关山风神项目首次低速测试的全部数据。
所有指标,均达到或超过设计要求。”
宋平汇报完,坐了下来。
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
所有人都被报告里的那些数据冲击得不轻。
魏正国清了清嗓子,率先发言:
“总长,各位领导。
事实胜于雄辩!启航工业,韩栋那个年轻人,他做到了!
他不仅做到了,而且做得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!
我建议,必须对启航工业,对韩栋同志,进行表彰!
要大力扶持!”
一位主管经济的领导,眉头微蹙。
“老魏,你的心情我理解。但启航工业毕竟不是纯粹的国营单位,这么大的项目,这么多的资源倾斜,会不会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宋平接过话头:
“我补充几句。
这次去滨江,我看到的不仅仅是技术上的突破。
更重要的,是看到了一种新的模式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指着滨江市的位置。
“启航工业以灯塔计划为核心,带动了周边上百家工厂进行产业协作。
从洛城濒临破产的轴承厂,到锦城的老牌重机厂,再到江南的鼓风机厂,他们都在启航的体系里,找到了新的位置,焕发了新的生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