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6年，初春。
“关山风神”项目工地寒意还在，但工地上的人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旺。
刘卫东站在指挥塔上，看着底下忙碌的景象。
“主体合拢速度，比计划提前了八天。”
周天毅拿着施工进度表对刘卫东说。
刘卫东点头，他心里清楚，这段时间背后，是除夕夜所有人的坚守，是启航精密制造分厂连轴转的加工。
“老周，变电站那边怎么样了？”刘卫东问。
周天毅指了指工地东侧：
“变电站基础垫层已经浇筑完成，主变压器和高压开关柜的基础也做好了隔震处理。
设备采购还在跟国内几家大厂谈，韩总的意思，能国产化的尽量国产化。”
刘卫东嗯了一声。
变电站看着不起眼，却是整个风洞动力的关键。
没有稳定的电力，一切都是空谈。
他拿起对讲机说道：
“各工区注意，今天上午九点，将在悬浮平台进行扩散段第二段构件吊装！
周总工、张总工负责现场指挥，杨总工负责数据校核！”
“收到！”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应答。
上午九点，两台三百吨级履带式起重机再次启动，轰鸣声响彻山谷。
第二段扩散段构件，一个直径八米、长达十米的钢制圆筒，被缓缓吊起。
这个构件同样重达一百多吨，但在周天毅和张志强的指挥下，起吊和移动过程显得更加从容。
张志强站在构件下方，手指在对讲机上轻点，不断调整着起重机的姿态：
“左机慢五公分！再慢两公分！好，稳住！”
周天毅则紧盯着激光测距仪和水平仪，确保构件精准落位。
在他身后，十几名身穿启航工装的质检工程师，手持高分辨率声学相控阵成像系统，对构件的焊缝和表面进行着最后的检查。
“杨总工，C-11区焊缝，五十微米以下无任何瑕疵！”一名质检员报告。
“C-12区，致密度百分百！”另一名质检员补充。
杨东伟点头。
这是启航的标准，也是他们用关山龙门和自适应加工控制系统一点点打磨出来的。
“落位！”
随着杨东伟一声令下，巨大的钢筒严丝合缝地落在第一段构件上。
风洞主体结构，开始节节拔高。
韩栋站在指挥塔内，平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知道，每一次吊装，每一次合拢，都代表着工业水平向顶峰迈进了一步。
他转过身，对身边的钟元年说：
“钟组长，今天下午，会有新的施工团队进场，劳烦您安排一下背景审查和权限分配。”
钟元年点头，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和籍贯。
“韩总，这次新增的五百人，大部分来自宁州、滨江、洛城周边的一些城市。
还有一部分是洛城轴承厂的骨干技术工人。”钟元年说。
韩栋嗯点了点头，洛城工业联盟的瓦解，让那些曾经被洛城二重机厂的李明德画饼的厂子，看到了启航的实力和诚意。
宁州液压件厂的任卫国在现场交流会上的现身说法，宁州液压件厂的财务报表，比任何口号都管用。
那些被压榨、被边缘化的工人，嗅到了新的机会。
“他们的技术水平怎么样？”韩栋问。
“大部分是熟练工，也有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。”钟元年回答。
“让刘卫东去安排。
把洛城轴承厂那批人，分配到重型装备车间和精密制造分厂。
让他们跟着杨东伟和张志强，尽快熟悉我们的加工标准和系统。”韩栋吩咐道。
“好。”钟元年应道。
下午三点，数百名工人陆续抵达工地。
他们背着简单的行李，脸上带着一丝忐忑，更多的是对新工作的期待。
刘卫东站在工地入口处，看着这些面孔。
他知道，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有着不可小觑的技术水平。
“同志们，欢迎来到关山风神项目工地！”
刘卫东的声音洪亮，甚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你们就是关山风神项目建设中的一份子！
在这里，我们不看出身，不看背景，只看你们的本事，只看你们的汗水！”
人群中，有人小声议论，有人好奇张望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，手里提着一个旧帆布包，他叫孙海，是洛城轴承厂的老技术员。
他看了看四周高耸的塔吊，巨大的钢结构，还有远处那座正在拔节而起的风洞主体，眼中闪过一丝震撼。
他来之前，厂里不少人都劝他，说启航是民营企业，不靠谱。
可孙建军厂长亲自拍板，让洛城轴承厂与启航合作，还说让技术骨干先过来学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