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东西啊?”妻子擦了擦手,接过来一看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启航工业家属楼……A1栋601室,陆先进,积分排名:第一名!”
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,声音越来越抖,最后,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。
“老陆……这是真的?咱们……咱们有新房子了?三室一厅,还是带暖气的!”
“真的!”
陆先进一把搂住自己的妻子,眼圈也跟着红了。
“咱们有新家了!”
这对年过半百的夫妻,在他们住了三十年的,昏暗狭小的房间里,相拥而泣。
为了这个家,他们盼了半辈子。
……
同样被震撼的,还有四楼系统架构部的李响。
他的名字,赫然排在第十五名。
作为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,他做梦也没想到,自己这么快就能在滨江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!
当他从刘卫东手里接过那串崭新的钥匙时,感觉比当初攻克NURBS算法还要激动。
“好好干,小伙子。”
刘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韩总看好你。”
李响用力地点了点头,他捏紧了手里的钥匙。
这串钥匙的分量,不止是一套房子,更是一种认可,一种沉甸甸的责任。
然而,在这一片欢腾之中,也有一个例外。
周士浦。
他的积分,高得吓人,仅次于陆先进,位列第二。
按照规则,他可以优先挑选任何一套他想要的房子。
可刘卫东去找他的时候,他正趴在一堆图纸里,头也不抬。
“周总工,分房子的事……”
“房子?”
周士浦从图纸里抬起头,乱糟糟的头发下,一双眼睛布满血丝。
“能帮我解决高压涡轮盘的蠕变问题吗?”
刘卫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不能就别来烦我!
我住的地方,有张床,有张桌子,就够了。”
说完,他又埋头进了图纸堆里。
刘卫东没办法,只能回去找韩栋。
韩栋听完,亲自去了研发中心。
他走到周士浦的办公室门口,没有进去,只是站在一旁。
“周工,你的新住处安排好了。”
周士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。
“A1栋顶层602,视野最好,也最安静。”韩栋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我已经让人把客厅的整面承重墙,都改成了黑板,从德国进口的,不反光,粉笔写上去一点灰都不掉。”
周士浦画图的手,顿了一下。
“另外,那套房子里,我给你单独拉了一条电话专线。
我跟市里打过招呼了,用这条线,你可以直接打到市工业局和几大设计所的资料馆,查阅非密级的技术文献。”
周士浦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的看着韩栋。
韩栋和他对视着,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:
“我还在阳台上给你留了个位置,按你的要求,做了个模型风干架。
以后你做的那些油泥模型,就不用堆在办公室里了。”
周士浦沉默了。
他看着韩栋,最终低下头,默默地把自己桌上那些散乱的图纸,一张张地叠好,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。
然后,他站起身,拿起纸袋,跟韩栋道了声谢后,自顾自的离开了。
刘卫东看得一头雾水:“韩总,他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他今晚就要搬家。”韩栋耐心说道。
对这种技术狂人,不能用常规的办法。
房子、金钱,对他来说都是身外之物。
但一个能让他工作更高效、更舒服的环境,才是他真正无法拒绝的。
……
一个星期后,启航工业家属院正式开放。
这天,整个工业新城都沸腾了。
一辆辆拉着家具的卡车、板车,在楼下排起了长龙。
人们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,搬着桌子,扛着柜子,小心翼翼地抬着家里最值钱的缝纫机和一些家当。
噼里啪啦的鞭炮声,从清晨一直响到傍晚,震耳欲聋。
韩栋没有参加任何庆祝仪式,他只是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陆先进的妻子,在新房的阳台上,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扇窗户。
李响和他的几个同事,在新家里架起了一台电脑,兴奋地讨论着什么。
一盏盏温暖的灯光,在夜幕降临时,从窗户里亮起,将整个家属院点亮。
星星点点的灯火,汇聚在一起,满是归属感。
一个稳固的后方,一个温暖的家,才能让这些工程师、这些技术工人们,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冲锋,去战斗。
刘卫东站在韩栋身后,看着楼下那片热闹的景象,感慨万千。
“韩总,我以前一直不明白,您为什么非要花这么多钱,用这么高的标准来建家属楼。
现在,我懂了。”
“千金买马骨。”
韩栋淡淡地开口。
“房子,只是开始。
我要让所有为启航效力的人都明白,他们的每一滴汗水,都不会白流。
启航,就是他们的家。”
夜色渐深,家属院的喧嚣慢慢平息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伴随着这一栋栋亮起灯火的家属楼,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来临。
安居,方能乐业。
一个凝聚了全厂人心,拥有了坚实根基的启航工业。
即将爆发出让整个关山省都为之侧目的能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