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理层也要考核,不称职的该撤就撤。”
刘厂长冷笑了一声。
“钱主任,您这是要把我们这些老人全部赶走?”
“不是赶走,是优化。”钱理纠正道。
“能干的留下,干不好的让位。
这是启航工业的规矩,也是这个厂子想要活下去的唯一办法。”
台下的工人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不敢先表态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技术工人站了起来。
“钱主任,您说考核就考核,那考核标准是什么?别到时候您说我不合格,我就不合格了。”
“好问题。”钱理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考核标准我们已经制定好了。技术工人考核操作技能,管理人员考核管理水平,后勤人员考核服务质量。
每一项都有具体的评分细则,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那个工人接过文件看了看,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。
考核项目、评分标准、合格线、优秀线,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个标准看起来还算公平。”那个工人把文件传给旁边的人。
刘厂长还想说什么,钱理抢先开口:
“刘厂长,您是老厂长了,对这个厂子的情况最了解。接下来的整顿工作,还需要您多配合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但谁都听得出来,钱理是在给刘厂长台阶下。
刘厂长沉默了一会儿,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,我配合。但您得保证,该给工人们的待遇不能少。”
“这个您放心。”钱理说。
“启航工业的工资待遇,在滨江市是数一数二的。只要好好干活,收入只会比以前高。”
台下的工人们听到这话,表情松动了一些。
一个年纪大的老师傅站起来。
“钱主任,您说的这些我们都听明白了。但我就想问一句,这个厂子以后到底干什么?”
“好问题。”钱理走到台子边上。
“这个厂子以后专门生产数控系统的精密机械结构件。
技术含量高,利润也高。
但对工人的技术要求也高,不是随便谁都能干的。”
“那我们这些老师傅,能不能适应这个新工作?”
“能不能适应,考核之后就知道了。”钱理说道。
“但我可以告诉大家,红星三厂那个车间,用的就是启航的管理模式。
三个月时间,产量翻倍,工人收入也翻倍。”
台下的议论声又起来了,但这次的语气明显不一样了。
“红星三厂那个车间我听说了,听说干得挺好。”
“是啊,他们的工人现在一个月能拿三百多块钱。”
“要是咱们也能这样,那还真不错。”
刘厂长听着工人们的议论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知道,钱理这一手很厉害。先用红星三厂的例子稳住人心,再用考核制度树立规矩。
这样一来,工人们就算心里有意见,也不敢明着反对。
“好了,今天的大会就到这里。”钱理结束了讨论。
“明天开始,各车间的技术考核正式启动。希望大家都能拿出真本事,别到时候考核不过关,怪我没提前通知。”
散会之后,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,嘴里还在讨论着刚才的内容。
刘厂长走到钱理面前。
“钱主任,您这套办法,在红星三厂或许管用,但在我们这里,不一定行得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们这里的工人,大部分都是老国企出来的,思想观念跟不上。
您这一套考核制度,他们不一定买账。”
钱理收起文件。
“刘厂长,思想观念是可以改变的。关键是要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。
只要工资能涨,待遇能改善,我相信没有人会拒绝。”
刘厂长苦笑了一声。
“希望如此吧。”
晚上,钱理和带来的十个人在厂子附近的招待所住下。
几个人围坐在一起,商量接下来的工作安排。
“钱主任,今天那个大会开得不错,至少把规矩立起来了。”
从红星三厂调来的魏组长说道。
“规矩是立起来了,但执行起来不容易。”钱理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这个厂子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。工人们磨洋工习惯了,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。”
“那考核这块怎么办?”
“严格执行。”钱理的语气很坚决。
“该不合格的就不合格,该淘汰的就淘汰。不能心软。”
另一个管理骨干有些担心。
“钱主任,万一工人们集体抵制怎么办?”
钱理想了想。
“抵制不怕,怕的是我们自己心里没底。只要我们做的事情是对的,规矩是明摆着的,就不怕他们闹。”
“那刘厂长那边呢?他好像不太配合。”
“刘厂长是这个自行车厂的老同志,思想观念确实有些落后。
但他毕竟是老厂长,在工人里还是有威望的。能争取就争取,争取不了就只能另想办法。”
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,才各自回房间休息。
钱理躺在床上,想着明天的工作安排。
考核、整顿、培训,每一项都是硬仗。
但他知道,这个厂子必须要从根上整顿,才能达到启航成立分厂的标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