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三厂的老车间里,机床的轰鸣声比往常更加密集。
张勇站在车间门口,手里拿着一张刚刚统计出来的产量报表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三个月前,这个车间还是全厂最让人头疼的地方,工人们磨洋工,设备老化,产品质量参差不齐。
现在,眼前的景象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小张,你看这个数据。”杨东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,手里也拿着一份报表。
“这个月的产量,比改制前整整提高了百分之四十二。废品率,从原来的百分之八点三,降到了现在的百分之一点五。”
张勇接过报表,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数字。
每一个数据,都在诉说着这个车间发生的变化。
“更关键的是工人们的精神头。”张勇指了指正在操作机床的几个师傅。
“杨总您看,老王以前上班就是混时间,现在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。”
正说着,王师傅从机床边走过来,脸上带着汗珠,但精神头十足。
“杨总工,张主任,我这台机床今天又超额完成任务了。”
王师傅擦了擦手上的油污。
“按照新的计件标准,我这个月能拿到三百二十块钱。比以前多了一倍还多。”
杨东伟点了点头:“老王,质量怎么样?”
“您放心,质量绝对没问题。”王师傅拍了拍胸脯。
“现在质量不过关,奖金就泡汤了。我们这些老师傅,手艺还是有的,就是以前没动力。
现在不一样了,干多少拿多少,干好了还有额外奖励。”
王师傅说完,又匆匆回到了机床边。
张勇和杨东伟对视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感慨。
“启航的这套管理模式,真是厉害。”张勇感叹道。
“功能区调度,让每个工序都有专人负责,不再是以前那种大锅饭。
绩效考核,让干活的人有奔头,偷懒的人没地方躲。”
杨东伟走到车间中央的一块大黑板前。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数据:
每个功能区的产量目标、完成情况、质量指标,还有每个工人的计件收入排行榜。
“你看这个排行榜,每天更新。”杨东伟指着黑板。
“工人们下班前都要来看看自己排第几,明天要怎么干才能往前挪。
这种竞争氛围,比任何思想教育都管用。”
正说着,红星三厂的厂长周兴国从车间外面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,脸上的表情很严肃。
“周厂长。”张勇和杨东伟迎了上去。
周兴国一脸亲切的看着杨东伟和张勇,目光扫视着整个车间。
他来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,但每次来,都能感受到新的变化。
“小张,今天的产量怎么样?”周兴国问道。
“超额完成。”张勇立刻回答。
“而且质量也达标。按照这个势头,这个月我们能提前三天完成全月任务。”
周兴国在车间里慢慢走着,他停在每一台机床前,仔细观察工人们的操作。
这些工人,有些他认识,都是厂里的老员工。
以前开会的时候,这些人总是坐在后排,无精打采。现在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专注和干劲。
“老李,你今天干了多少件?”周兴国走到一个正在操作铣床的工人面前。
老李抬起头,脸上带着笑容:
“周厂长,我今天已经干了十八件了,还有两个小时下班,估计能干到二十二件。按照计件标准,今天能拿十一块钱。”
十一块钱,在这个年代,相当于普通工人好几天的工资。
周兴国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他心里很清楚,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。
不仅仅是产量和质量的提升,更重要的是工人们精神面貌的改变。
“周厂长,您看这个。”杨东伟拿出一份厚厚的材料。
“这是我们这三个月来的详细数据对比。不光是产量和质量,连设备故障率都大幅下降了。”
周兴国接过材料,翻了几页。
上面的数据很详细,每一项指标的变化都有具体的数字支撑。
“设备故障率为什么会下降?”周兴国问道。
“因为设备坏了,整个功能区的产量就会受影响,大家的奖金也会受影响。”张勇解释道。
“所以工人们现在都很爱护设备,发现问题立刻报告,不像以前那样能拖就拖。”
周兴国合上材料,在车间里又转了一圈。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数据的变化,更是人的变化。
这些工人,从几年前混日子的老油条,变成了为了高额奖金拼命工作的启航人。
“走,去办公室谈谈。”周兴国对张勇和杨东伟说道。
三人来到车间办公室,周兴国坐下后,表情变得更加严肃。
“老杨,小张,我问你们,这套模式能不能在其他车间推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