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件这一块，你来牵头。
把省研究所派来的那批年轻人，还有我们新招的这几个软件工程师，都给你。
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，我要看到结果。”
刘涛也站了起来，他捏紧了拳头。
他想起了自己在设计院里，那些被束之高阁的图纸，那些不被理解的构想。
而在这里，他将要触碰的是工业最核心的灵魂。
“韩总，我们没干过，但我们敢干！您给个方向，我们就往死里冲！”
“好。”韩栋要的就是这股劲。
他环视全场：
“我再强调一遍。
我们搞启航一号，不是为了仿制。
市面上能买到的数控系统，不管是日本的发那科，还是德国的西门子，他们的东西好，但那是他们的。
我们拆了，研究了，最多只能学到皮毛，学不到精髓。
我要你们做的，是在消化和吸收他们设计思路的基础上，建立一个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体系。
从底层代码，到硬件接口，再到操作逻辑，都必须是我们启航自己的标准！
我们要自己定义游戏规则！”
这句话，掷地有声。
在场的所有工程师，不管是老的还是新的，都被这句话点燃了。
自己定义规则！
这是何等的魄力！
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，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。
“当然，饭要一口一口吃。”
韩栋的语气缓和下来。
“我们第一阶段的目标，很简单。”
他在黑板的最下方，画了一个方框。
“搭建出一个最基础的控制核心板，不需要它有多复杂的功能，只要它能稳定地运行我们自己编写的操作系统。
并且，能成功地驱动一台电机，走出一个标准的直线和圆弧。
这就是我们万里长征的第一步。”
一个清晰的，可触摸的目标，让刚刚还觉得遥不可及的宏伟蓝图，瞬间变得具体起来。
会议一直开到傍晚。
散会后，整个研发楼都沸腾了。
刘涛和赵新，第一时间就各自拉着自己的队伍，占领了不同的会议室，连晚饭都顾不上吃，就开始讨论起了技术方案。
新来的工程师们，也被这种火热的氛围所感染，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，激动地讨论着韩栋描绘的蓝图。
“太疯狂了！我感觉我这前半辈子都白活了！”
“8086啊！要是能亲手把它点亮，这辈子都值了！”
陆先进和杨东伟没有走，他们跟着韩栋回到了办公室。
杨东伟给几人都倒上浓茶，脸上的忧虑还是没有散去。
“韩总，项目是启动了，可这第一关，就不好过啊。
那个8086芯片，巴掌大的小东西，在国外也是尖端货，对我们是禁运的。
这玩意儿上哪儿搞去？”
“正常渠道肯定搞不来。”
韩栋靠在椅子上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。
“但有人的地方，就有江湖。有江湖的地方，就有路子。”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，钱理走了进来。
他关上门，脸色严肃。
韩栋看了他一眼：“人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今天下午的船，刚在码头安顿好。”钱理回答。
“那就好。”
韩栋没有多解释，而是直接对钱理下达了一个命令。
这个命令，让在场的杨东伟和陆先进，都心里一震。
“钱理，你马上去一趟港岛。”
港岛。
在这个年代，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一层神秘的色彩。
那是连接国内与外面世界的窗口，也是各种渠道和交易的汇集地。
“韩总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钱理的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我给你一个任务，也是一个授权。”韩栋站起身，走到钱理面前说道。
“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，不计成本，想尽一切办法，搞到至少十片Intel 8086或者8088芯片的样品。
除了芯片，所有跟它相关的技术手册、开发工具、编程器、甚至是应用笔记，只要市面上能找到的，不管是原版还是复印版，我全都要。
这件事，必须绝对保密。你亲自去办，不要通过任何人。
资金不够，直接跟我说。需要什么人配合，你直接调动。”
韩栋看着钱理，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这是我们数控系统项目的第一颗子弹。
这颗子弹能不能打响，能不能打准，就看你的了。”
钱理感觉自己接过的，不是一个任务，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军令状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问有多大风险，只是立正站好，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韩总，您放心。就算把港岛翻个底朝天，我也把东西给您带回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