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对身边的副所长老李说道。
“是啊，听说他们搞了个工业联盟，把全市的工厂都整合起来了。”老李翻着手里的资料。
“这个启航工业，就是联盟的核心企业。”
坐在前排的材料专家王教授转过头：
“老陈，你说这个韩栋，真有报纸上说的那么厉害？他把月薪开到五百，这在全省都没先例。”
陈建国推了推眼镜：
“待会儿看看就知道了。
不过能让红星总厂的范正德都亲自跑一趟，应该不是浪得虚名。”
车子很快到了启航工业的办公楼。
陈建国下车后，抬头看了看这栋五层的办公楼。
楼不算新，但收拾得很干净，门口的“启航工业合作社”几个大字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各位，请。”
韩栋在前面带路。
一行人走进大楼，直接上了二楼。
推开研发中心的门，陈建国眼前一亮。
几十张崭新的绘图桌整齐排列，十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正在埋头工作。
有的在画图，有的在计算，还有的围在一台微型计算机前讨论什么。
“这是我们的设计部。”韩栋简单介绍。
“主要负责产品的研发设计和工艺改进。”
陈建国走到一张绘图桌前，桌上摆着一张液压阀的装配图。图纸画得很精细，标注清晰，一看就是出自高手。
“这个是？”陈建国指着图纸问道。
“DY-01型电液比例阀。”韩栋回答。
“就是我们跟红星总厂合作的那个项目。”
陈建国拿起图纸仔细看了看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作为搞了二十多年机械设计的专家，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张图的水平。
“这个阀芯的配合公差，标注的是3微米？”陈建国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数字。
“对。”韩栋点了点头。
陈建国身后的王教授也凑了过来，看到这个数字时，脸色变了。
“3微米的配合公差？这个精度，国内能做到的厂家不超过五家。”王教授小声说道。
“我们不光能做到，还能批量生产。”韩栋的语气很平静。
“各位如果有兴趣，可以去车间看看实物。”
陈建国和王教授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“韩工程师，能带我们去车间看看吗？”陈建国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当然。”
一行人下了楼，来到办公楼后面的车间。
车间不大，但设备齐全。
几台磨床、车床整齐摆放，每台设备旁边都有技术员在操作。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角落里那台电解液研磨装置。
“这就是我们的核心设备。”韩栋走到设备前。
“用电化学方法进行精密研磨，可以达到微米级精度。”
陈建国围着这台设备转了一圈，越看越惊讶。
设备本身并不复杂，但他能看出来，这里面的技术含量绝不简单。
“能看看成品吗？”王教授开口问道。
韩栋从旁边的零件框里拿出一个阀芯和阀套，递给了王教授。
王教授接过零件，仔细端详。阀芯表面光洁如镜，没有任何瑕疵。
他试着将阀芯插入阀套，那种完美的配合感，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这个精度……”王教授喃喃自语。
“3微米，成品率在95%以上。”
陈建国接过零件，亲自试了一下。当阀芯滑入阀套的那一刻，他的手微微颤抖了。
作为省机械研究所的所长，他太清楚这个精度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仅仅是技术水平的体现，更是工业实力的象征。
“韩工程师，这套工艺，是你们自主研发的？”陈建国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是。”韩栋点了点头。
“从材料配方到加工工艺，都是我们的原创技术。”
陈建国身后的年轻工程师小赵，一直在默默观察。他刚从大学毕业不久，在研究所里主要做一些辅助工作。
看到眼前这一切，他的内心受到了巨大冲击。
在研究所里，他们也在搞精密加工的研究，但进展缓慢。
很多时候，为了一个10微米的精度，就要折腾好几个月。
而这里，人家已经做到了3微米，还能批量生产。
“韩工程师，你们这里的技术团队，都是什么背景？”副所长老李问道。
“大部分是本地培养的年轻人，也有一些从外地招来的技术骨干。”韩栋回答。
“我们更看重的是实际能力，而不是学历和资历。”
这句话，让陈建国团队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。
在研究所里，论资排辈的现象很严重。
很多有能力的年轻人，因为资历不够，很难得到重用。
而这里，似乎完全是另一种氛围。
参观结束后，一行人回到了办公楼的会议室。
汤宏远亲自泡茶，招呼大家坐下。
“陈所长，对我们启航工业，有什么看法？”汤宏远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：
“说实话，超出了我的预期。”
他转向韩栋：
“韩工程师，我想问一个问题。你们招聘启事上提到的那些条件，是认真的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
韩栋的回答很干脆。
“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的人才，愿意为人才提供最好的条件。”
“那如果我们研究所的人想来，你们欢迎吗？”陈建国试探性地问道。
这个问题，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汤宏远心里一喜，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。
“当然欢迎。”韩栋点了点头。
“不过我们有个原则，来的人必须能真正发挥作用，而不是来混日子的。”
陈建国笑了笑：
“这个你放心，我们研究所的人，技术水平都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
“不过，我还有个问题。你们这里的发展前景怎么样？
毕竟，很多人考虑不光是为了钱，更是为了事业发展。”
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。
韩栋站起身，走到墙边的一块黑板前，拿起粉笔画了一个圆圈。
“陈所长，你们研究所现在主要做什么？”韩栋反问道。
“主要是一些理论研究，偶尔接一些企业的技术改造项目。”陈建国如实回答。
“那成果转化呢？”
陈建国脸色有些尴尬：
“这个……确实是个问题。
很多研究成果都停留在实验室阶段，很难真正应用到生产中。”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，研究和应用脱节，技术和市场脱节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陈建国：
“而我们启航工业，走的是另一条路。我们的每一项技术，都直接面向市场需求，每一个产品，都有明确的应用前景。”
韩栋继续说道：
“红星总厂的军工项目，只是个开始。
接下来，我们还有阳州的掘进机项目，还有整个关山省的标准件体系建设。
这些项目，每一个都价值数百万，甚至上千万。”
陈建国听得心潮澎湃。
他在研究所干了二十年，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大规模的产业化项目。
“这里不光有技术研发，还有产业化应用。
技术人员可以看到自己的成果真正变成产品，变成效益。
这种成就感，是在实验室里永远体会不到的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。
陈建国团队的几个人，都在心里盘算着。
小赵是第一个按捺不住的：
“韩工程师，如果我想来这里工作，需要什么条件？”
陈建国瞪了他一眼，但没有阻止。
“你是搞什么专业的？”韩栋问道。
“机械设计，刚毕业两年。”小赵有些紧张。
“有没有实际项目经验？”
“在研究所主要做一些辅助工作，独立负责项目的经验不多。”小赵老实回答。
韩栋点了点头：
“可以先来实习三个月。如果表现好，可以正式入职。
实习期间，月薪一百五十，转正后按照技术等级定薪。”
小赵眼睛一亮。
一百五十的实习工资，已经比他在研究所的正式工资还高出两倍了。
“我……我需要考虑一下。”小赵看了看陈建国。
陈建国没说话，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