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年轻人，不仅在技术上碾压了他们，在项目管理的宏观思路上，同样把他们甩开了几个时代！
他考虑的，根本不是一个技术问题，而是一个庞大工程的系统性解决方案！
“好！”
马国良一拍大腿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“就这么办！
联合办公室，我马上叫人去腾地方，就在我们矿务局大楼，最好的楼层！
编制，我给你们三十个！
经费，我先批五十万！
不够，随时加！”
他转头看向范志坚和孙青山，命令道：
“老范！老孙！
从今天起，你们两个需要全力配合韩栋同志促进项目进展！”
“是！”
范志坚和孙青山，异口同声。
他们眼中的迷茫、不甘、羞愧，已经一扫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，被点燃的斗志！
砸碎铁饭碗，他们或许会心疼，会不舍。
但亲手，再造一个金饭碗！
这个诱惑，足以让任何一个搞技术的人，热血沸腾！
刘卫东坐在那里，看着眼前这如同电影般的一幕，他感觉有些不太真实。
他悄悄地在桌子底下，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疼！
是真的！
这一切，都是真的！
他立刻从公文包里，掏出了一份空白的合作意向书。
这是来之前，韩栋准备的几十份文件里，规格最高的一份。
“马局长，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合作，落到纸面上？”
马国良看到这份合作书，心中感慨。
看来对方早就有备而来。
马国良翻看良久后，频频点头，其中并没有任何疏漏，是一份非常成熟的合作意向书。
“拿笔来！”
秘书连忙递上钢笔。
马国良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，然后，重重地盖上了阳州市矿务局的红色印章。
他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，推到了刘卫东面前。
“刘卫东同志，剩下的，就看你们滨江的了。
我只有一个要求，韩顾问，每个月，至少要在我们阳州待十天！”
刘卫东看着那份薄薄的，却重如泰山的协议，看着上面那个鲜红的印章，他的手，抖得连笔都快握不住了。
……
当天晚上，阳州市政府招待所的宴厅，灯火通明。
这是阳州最高规格的宴请。
马国良亲自举杯，敬了三杯酒。
第一杯，敬韩栋同志，敬他毫无保留，传经送宝！
第二杯，敬曙光一号，敬滨江的同志们，送来了及时雨！
第三杯，敬未来，敬即将诞生的，属于阳州和滨江共同的掘进机！
酒过三巡，宴会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。
范志坚端着酒杯，走到了韩栋面前，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，满是红光。
“韩顾问，不，韩老师！”
他把杯里的酒，一饮而尽。
“以前，是我坐井观天，给您赔罪了！从今天起，您指哪，我范志坚就打哪！绝不含糊！”
孙青山也挤了过来，他不会喝酒，端着一杯茶，同样是一饮而尽。
“韩顾问，我对您心服口服！以后，您就是我老师！”
一个又一个阳州的总工，排着队过来敬酒，敬茶。
他们看向韩栋的表情里，再也没有了白天的审视和质疑，只剩下最纯粹的，发自内心的敬佩和信服。
刘卫东和杨东伟，被这阵仗给惊呆了。
他们就像两个陪客，坐在主桌上，看着韩栋这个主角，被众星捧月。
刘卫东喝得有些多，脸颊通红，他凑到杨东伟耳边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杨老，我怎么感觉，咱们这次来，不是来卖设备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杨东伟也有些晕乎乎的。
“咱们是来……开宗立派的。”
……
回滨江的火车上。
刘卫东、杨东伟、钱福生、郑开拓，四个人，围着一个小桌。
桌子中间，摆着一个用牛皮纸袋，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。
那是和阳州矿务局签订的，长期技术合作协议。
协议里，韩栋被正式聘为“阳州矿务局特邀总顾问”，每年享受六千元的特殊津贴。
六千元！
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，这是一笔天文数字！
更重要的是，“联合技术攻关办公室”的成立，意味着滨江工业联盟，一跃成为了能和阳州这种工业重镇，平起平坐的合作对象！
钱福生和郑开拓，两个厂长，一路上嘴巴就没合拢过。
钱福生搓着手，既兴奋又紧张，他激动地看着韩栋说道：
“韩顾问，这事回去了，该怎么跟市里汇报？”
韩栋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，缓缓说道：
“如实汇报。”
随后韩栋转过头，手里拿着一本德语版《机械设计手册》看了起来。
这时刘卫东接过话茬，激情澎湃的说道：
“就说我们滨江工业联盟，去阳州，开疆拓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