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卫东扶着他坐到一旁的沙发上，自己也坐了下来，从兜里掏出烟，递给钱立行一根，又给自己点上。
他连抽了好几口，办公室里烟雾缭绕。
“这帮搞煤的，真他娘的有钱。”
刘卫东吐出一口烟圈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钱立行也点上了烟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“我管了这么多年财务，咱们滨江市大部分厂子一年的利润加起来，有没有三百万都难说。
人家阳州煤矿，眼睛都不眨一下，就砸过来了。”
刘卫东没有接话。
他脑子里想的，已经不是钱的事了。
他想的是，周大海为什么敢砸这三百万？
因为那个净化器？
不，那东西虽然厉害，但还值不了这个价。
周大海砸的，是韩栋！
是整个滨江工业联盟，在韩栋的整合下，表现出来的那种恐怖的执行力和潜力！
这三百万，不是买卖，是投名状！
是阳州煤矿，这个省内数一数二的大型矿产国企，递给滨江工业联盟，递给韩栋的投名状！
“老钱。”
刘卫东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这笔钱，要专门成立一个项目账户，专款专用。
你亲自盯着，每一笔支出，都要有韩顾问和我的联合签字，才能动。”
钱立行郑重地点了点头：
“我明白。这么大一笔钱，要是出了岔子，咱们都得进去。”
“不只是怕出岔子。”
刘卫东站起身，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。
“咱们得让阳州煤矿那边看着，他们的钱，每一分，都花在了刀刃上。
咱们得让他们觉得，这三百万，砸得值！”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热火朝天的厂区。
各个厂的技术员，穿着不同颜色的工作服，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对着图纸激烈地讨论着什么。
过去，这种场景是不可想象的。
厂与厂之间，别说技术交流，那都是藏着掖着，生怕被对方学了去。
而现在，在联盟这个框架下，在一次又一次的技术突破刺激下，所有人都拧成了一股绳。
“下午的会，照常开。”
刘卫东转过身，对钱立行说。
“重机厂、化工厂、三厂，还有几个配套的泵阀厂、仪表厂，所有参与‘水刀项目’的单位，一把手和总工程师，必须全部到场！
这次会议，不只是分派任务。
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明白，我们手里现在攥着的，是什么样的机会。
这三百万，是第一笔。如果我们干得漂亮，后面，可能就是三千万！
我们滨江工业，能不能脱胎换骨，就看这一仗了！”
刘卫东重新回到办公桌前，捡起了地上的那支钢笔。
他看着自己刚刚写了一半的会议议程，沉吟片刻，划掉了原来的标题。
然后，他一笔一划，郑重地写下了几个新的大字：
【滨江工业联盟“曙光一号”项目启动会】
……
下午两点，红星三厂最大的会议室。
中间的巨大会议桌，此刻坐满了人。
重机厂厂长钱福生，化工厂厂长郑开拓，红星三厂的周兴国，钢铁厂厂长杨胜利，
还有滨江市大大小小十几个泵阀厂、仪表厂、铸造厂的一把手和总工程师，全都到齐了。
每个人的面前，都放着一个白色的搪瓷缸子，里面泡着绿茶。
屋子里烟雾缭绕，却没人吭声。
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。
在会议桌的最外圈，还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高建华。
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坐立不安，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观察着每一个人。
他就是阳州煤矿派来的副矿长，也是那三百万巨款的押运官。
刘卫东坐在主位旁边，手里夹着烟，看着这满屋子滨江工业界的头头脑脑，心里感慨万千。
这些人，平日里哪个不是在自己厂里说一不二的人物？
今天，却在这里一字不发。
“咳。”
刘卫东清了清嗓子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“同志们，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，开什么会，我想不用我多说了。
昨天上午十一点，阳州煤矿的三百万项目启动资金，已经全额到账。”
尽管心里早有准备，但当这个消息被正式宣布时，人群中还是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。
三百万！
“这笔钱，是阳州煤矿的周大海厂长，是对我们滨江工业联盟的信任！
更是对我们总顾问，韩栋同志的信任！”
刘卫东加重了语气。
“所以，经过联盟核心小组研究决定，这个项目，正式命名为‘曙光一号’！
这个项目，由联盟直管，不属于任何一个单一的工厂。
目的只有一个，就是要把韩顾问画在纸上的东西，变成现实！
变成能开山裂石的国之重器！
下面，有请我们工业联盟的总指挥，韩栋同志讲话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