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哪个从国外回来的顶级专家,或许是哪个隐姓埋名的科研大佬。
但他怎么也想不到,会是这样一个答案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?
“哪个厂的总工?还是哪个大学的教授?”
周大海不死心地追问。
钱福生摇了摇头。
“都不是,他进红星三厂好像才一年不到。
现在已经是红星三厂技术科的科长,兼滨江市工业联盟的总顾问。”
周大海倒吸一口凉气。
年纪轻轻,就能坐到如此重要的位置上,这样的事情,他闻所未闻!
他猛地一把再次抓住钱福生的胳膊,力道比刚才更大,迫不及待的说道:
“老钱!带我去见他!
现在!马上!”
他意识到,自己今天遇到的,根本不是什么新技术,也不是什么新产品。
他遇到的,是一个天大的机遇!
一个能改变阳州煤矿,甚至改变整个煤炭行业命运的机遇!
那个净化器,只是那个年轻人随手丢出来的一块小石子。
而在他身后,是一整座无法想象的金山!
钱福生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“周厂长,你先别急。韩顾问,他……”
“怎么?他架子很大?”
周大海眉头一拧。
“不是架子大。”
钱福生苦笑着摇头。
“是根本就见不着人。
他在联合体里,神龙见首不见尾。我能见到他,都是碰运气。
他每天要忙的事情,是我们想都想不到的。
想见他,比见市里的领导还难。”
“我不管!”
周大海的犟脾气也上来了。
“必须带我去!我今天见不到他,我就不走了!
那一百台掘进机的合同,什么时候见到他,什么时候签!”
他这是在耍无赖了。
钱福生一个头两个大,他没想到周大海的反应会这么激烈。
就在这时,总工赵兴德凑了过来,在钱福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钱福生听完,眼睛一亮,他对周大海说道:
“周厂长,这样吧,韩顾问我们是真不敢去打扰,不过,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
他是联合体项目研发部的负责人,杨东伟总工。
我们重机厂这个难题,就是通过他报上去的。
你有什么别的技术难题,可以先跟杨总工谈,如果问题确实关键,杨总工会上报给韩顾问。
到时候,说不定韩顾问会亲自出面。”
这已经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。
周大海沉吟了片刻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!那就先去见这个杨总工!”
他转过身,看着那台银灰色的净化器,眼神无比坚定。
他心里清楚,他要找的不再是一个解决液压油污染的设备。
而那个能在一张草稿纸上,捅破天的年轻人。
周大海誓要不惜一切代价,找到韩栋!
……
红星三厂,工业联盟的牌子下,人来人往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忙碌和亢奋。
钱福生领着阳州煤矿的厂长周大海和王总工,穿过热火朝天的厂区,直奔那栋挂着“项目研发部”牌子的二层小楼。
周大海一路上,心里就没平静过。
他看着那些穿着各色工作服,却聚在一起激烈讨论的技术员,看着墙上挂着的各种进度表和流程图。
一种强烈的冲击感让他这个在煤山里待了半辈子的厂长,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。
“杨总工就在里面,我先去打个招呼。”
钱福生指着二楼一间办公室,压低了声音,神态里带着几分敬畏。
周大海点了点头,站在走廊上,看着钱福生推门进去。
没一会儿,钱福生就黑着脸出来了。
“怎么了?”
周大海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杨总工说……韩顾问正在闭关,攻关一个新项目,谁也不见。”
钱福生一脸的为难。
“他说,有什么技术难题,可以先报给液压组或者冶金组,由他们先进行评估。”
“闭关?”
周大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什么意思?我这十万火急的事,他一个搞技术的,还学古人闭关修炼?”
“周厂长,您小点声!”
钱福生赶紧拉了他一把,急得直摆手。
“韩顾问的规矩,他要是钻进一个项目里,别说是咱们,就是市里的领导来了,也得等着。
杨总工说了,这是铁律。”
一旁的王师傅扯了扯周大海的袖子,低声说:
“厂长,咱们也别太急,我听着,这地方有章程,不是乱来的。
咱们先见见那个杨总工,探探路子。”
周大海憋着一肚子火,也只能点头。
杨东伟很客气,给他们倒了水,听完了周大海对新净化器夸赞,以及讲述他那一百台掘进机的大订单。
“周厂长,首先我代表联盟,感谢你对我们重机厂的支持。”
杨东伟说话四平八稳,
“这个订单,我们会优先安排生产。至于您想见的韩顾问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周大海那张急不可耐的脸。
“韩顾问的时间,不是按天算的,是按项目算的。
他现在手上的项目,关系到咱们整个滨江市工业的未来,确实抽不开身。”
杨东伟的话很委婉,但意思很明确。
你的订单很重要,但还没重要到能打断韩顾问工作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