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同意！”
孙建国第一个举手赞同。
“我们重机厂也同意！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！”
“钢铁厂同意！”
“化工厂同意！”
一时间，群情激昂，所有的厂长都站了起来，用最直接的方式，表达着自己的支持。
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黑板前，神情依旧平静的年轻人，心里除了敬佩，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追随感。
跟着这样的人，才能干出名堂！
韩栋抬手，往下压了压。
会议室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。
“这个架构，是联盟的骨骼，但还需要血肉。”
他看向刘卫东：
“第一，起草一份新的联盟章程。
所有成员的权利和义务，贡献度的评估方法，利润的分配原则，都要写进章程里。
第二，人事分配。
四个部门，都需要人。
我们不从外面招，就从在座的各个厂里抽调。
每个厂，根据自己的技术优势，推荐最合适的人选。
技术员、工程师、会计、管理人员，都需要配备。
被选中的人，档案关系还在原单位，但工资和奖金，由联合体来发。
而且，要比原单位高。
第三，财务。
联合体的财务，必须独立。那二十万奖金，就是第一笔公账。
以后所有项目的利润，按章程规定，一部分上缴公账，一部分用于研发投入。
剩下的，再按贡献度分配给参与的工厂。”
一条条，一款款。
韩栋都说到了最核心的点上。
直接给出一套完整、周密，且具有强大可操作性的行动方案！
所有有人都拿出纸笔，将韩栋所说的要点一一记录下来。
韩栋继续说道：
“我们设立‘联合管理委员会’，由在座的各位厂长和新成立的四个部门负责人共同组成。
所有重大决策，比如立项、吸收新成员、修改章程，都由管委会投票决定，少数服从多数。”
这个提议，让在座的厂长们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。
这保证了他们作为创始成员的话语权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，从刚才的激动，变得更加滚烫。
所有人都觉得一股热血在胸膛里奔涌。
他们正在亲手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庞然大物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，韩栋在黑板上，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。
箭头的终点，在所有方框之外。
“最后一点。
这次的搅拌桨，杨厂长这边开小炉，动用了不少库存的镍和钼才凑齐。
这还是运气好。
下一次，如果我们的项目，需要的是钨钢或者是钛，甚至是某些稀土元素，我们去哪里找？”
钢铁厂的杨胜利厂长，脸色瞬间就凝重了起来。
他最清楚这里面的门道。
特种钢的冶炼，配方是核心，但原材料就是命脉。
很多稀有金属，都是国家管控的战略物资，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。
就算能买到，价格的波动也足以让任何一个项目的成本彻底失控。
“韩顾问的意思是……我们可能会被人在原材料上，卡住脖子？”
重机厂的钱福生皱着眉，第一个反应了过来。
“不是可能，是一定。”
韩栋放下粉笔，环视众人。
“现在的联盟，就像一台我们刚刚造好的，性能强悍的发动机。
但我们没有自己的油田。
只要一断供，这台发动机，就是会瘫痪停摆。
所以，我提议，联合体的下一个战略目标，就是整合上游供应链。”
整合上游供应链！
这几个字，对在座的大部分厂长来说，是一个极其陌生的词汇。
“韩顾问，您说具体点，怎么个整合法？”
化工厂的郑开拓扶了扶眼镜，追问道。
“我们可以投资一些小型的矿山。
比如，我们滨江附近就有几个小型的钼矿和锰矿，以前因为开采技术落后，一直半死不活。
我们可以用我们的技术和资金，去盘活它们。
同样也可以建立自己的精炼车间，从外地采购粗矿提纯。
把最核心的环节，掌握在手里。
甚至可以主动出击，用技术优势，去跟那些掌握着资源的外地大厂，进行技术换资源的合作。”
韩栋的话，为所有人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。
他们的思维，还停留在怎么把产品造好，怎么卖出去。
而韩栋，已经在考虑如何掌控从源头到终端的整个链条！
这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战略布局！
良久，矿机厂的孙建国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声音沙哑地说道：
“我算是明白了，咱们跟韩顾问的差距，不是技术，是脑子……”
他这句话，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他们今天所受到的震撼，比表彰大会上听到那些数字时，还要强烈百倍。
如果说，之前是韩栋带着他们打赢了一场场漂亮的局部战争。
那么从今天起，韩栋要带领他们，打一场决定整个滨江工业未来的全面战争！
……
与红星三厂会议室里，那股蓬勃向上的热烈气氛截然不同。
滨江第一机床厂，那间曾经象征着全市工业最高权力的厂长办公室内，气氛格外压抑。
整整三天。
张鲁生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，谁也不见。
地上，烟头堆满了几个搪瓷缸子。
桌子上，饭菜原封不动，早已冰凉。
他面前，摊开着几十份文件。
左边，是第一机床厂过去五年所有重点项目的立项报告、阶段性总结、财务决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