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这个联盟里,红星三厂是技术核心,负责研发和标准。
其他所有兄弟单位,都是这个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。
钢铁厂炼出的高铬铸铁,直接送到二机厂进行精密加工,之后由化工厂进行喷丸强化,最后在我们三厂完成总装。
每一道工序,都有统一的标准,可追溯的记录。”
震惊,已经不足以形容在场所有人的心情。
他们今天来,是来求医问药的。
有人想求一副能治好自家工厂顽疾的偏方,有人想学一招半式能让厂子起死回生的绝活。
可韩栋给他们的,不是偏方,也不是绝活。
他直接给了他们一张,足以彻底改变整个滨江市工业格局的宏伟蓝图!
王胜平僵坐在椅子上,手里的笔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。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韩栋刚才的话。
工业联盟!
他终于明白了!
他终于明白韩栋为什么敢把那些价值连城的核心技术,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公开出来!
偷?学?
怎么偷?怎么学?
学会了高铬铸铁的配方,你有重型机械厂的锻压机吗?
学会了喷丸强化的原理,你有化工厂的表面处理生产线吗?
就算你把所有技术都学会了,你能像红星三厂一样,成为那个制定标准、分配任务、整合所有资源的核心吗?
这根本就不是技术层面的竞争了。
韩栋从一开始,就没想过要跟任何一个厂子单打独斗。
他要做的,是联合整个滨江市的工业体系,打造一个颠覆性的工业帝国!
王胜平来之前,还和厂长张鲁生盘算着,怎么把技术学回去,自己搞研发,用一机厂的雄厚实力,后发先至,抢走红星三厂的订单。
现在看来,这个想法是何等的可笑,何等的幼稚!
人家根本就没在跟你玩同一盘棋!
格局,真是差得太远了!
人群开始交头接耳,声音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。
“工业联盟?这……这想法也太大了点吧?”
“这是要把咱们全市的厂子都捆在一块儿啊!”
“听着是挺好,可这事儿能成吗?各家厂子都有自己的利益,谁听谁的?”
“是啊,这标准他红星三厂定,活儿我们干,最后钱怎么分?责任怎么算?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,质疑、困惑、兴奋、担忧,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周兴国站在主席台的侧面,手心全是汗,他也被韩栋这番话给震得七荤八素。
他只知道韩栋要开个会解决问题,却没想到韩栋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!
就在这时,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干了!”
化工厂厂长郑开拓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涨红了脸,扯着嗓子吼道。
“我们滨江化工厂,第一个加入!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郑开拓。
“各位老哥,咱们都别扯那些虚的!
我就问一句,咱们厂里那些老大难的问题,靠自己,这么多年解决了没有?
答案是没有!
人家韩栋同志,有办法,有技术,还愿意拉着咱们一块儿干,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?
怕什么?怕他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把咱们这些老家伙给卖了?
我告诉你们,我们化工厂那个反应釜的搅拌桨,一年换三回!换一次,停产半个月!
这里外里损失多少钱,我都不敢算!
现在韩科长有办法彻底解决,别说是搞联盟,就是让我把表面处理车间划给他管,我都认!”
郑开拓话音刚落,另一道粗犷的声音说道:
“老郑说的对!算我们矿山机械厂一个!”
身材魁梧的孙建国也站了起来,但说起话来,却是话糙理不糙。
“我们厂的破碎机颚板,用的是高锰钢,不耐磨!客户三天两头投诉,国外的订单根本不敢接!
现在韩科长把高铬铸铁的方子都摆在桌上了,能让咱们的产品寿命翻几倍!
这是什么?这就是饭碗!是能让我们矿山机械厂几千号工人吃饱饭,吃好饭的铁饭碗!”
孙建国一拍胸脯,对着主席台上的韩栋说道:
“韩科长!你这个联盟,我们矿山机械厂进了!
以后只要是你定的标准,我们照做!只要是你分配的任务,我们保证完成!”
郑开拓和孙建国,这两家在会上提问最积极,问题也最迫切,当场拍板,高声宣布加入。
这两人的表态,让一些同样被技术难题困扰多年的厂长动摇起来,脸上露出了意动的神色。
是啊,郑开拓和孙建国说得对。
靠自己,搞了这么多年,还是老样子。
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面前,难道就因为一些不确定的风险,眼睁睁地看着它溜走?
然而,更多的厂长,脸上却写满了犹豫和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