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铜基体弹性模量120吉帕，泊松比0.34。
石墨相弹性模量10吉帕，热导率130瓦每米开。
硬质相碳化硅弹性模量410吉帕，硬度2800HV。”
陈锋快速输入参数。
“载荷工况呢？”
“模拟紧急制动。”陆佳杰调出一份测试大纲。
“制动盘转速从每分钟1200转降到零，对应列车从时速200公里刹停。
接触压力1.2兆帕，持续15秒。”
陈锋敲下回车键。
超算中心的D区再次全力运转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启航材料实验室。
秦远山站在一排坩埚前，里面是五十种不同配方的摩擦材料熔液。
每个坩埚上都贴着标签，写着详细的成分配比。
1号：铜60%，锡10%，石墨10%，氧化铝20%。
2号：铜55%，锡10%，石墨15%，碳化硅20%。
3号：铁70%，石墨12%，二硫化钼8%，氧化锆10%。
……
“秦总，温度到了。”助手报告。
“1100度，可以浇注了。”
秦远山点点头。
高温熔液被缓缓倒入模具，冒出白烟。
冷却，脱模，切割，研磨。
一片片摩擦材料样品被制作出来，送到旁边的台架试验机上。
试验机模拟了制动盘和摩擦片的接触工况。
一个旋转的钢盘上面压着摩擦片，传感器密布。
“1号样品，开始测试。”
电机启动，钢盘转速升到每分钟1200转。
摩擦片缓缓压下，接触压力1.2兆帕。
刺耳的摩擦声响起。
传感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。
摩擦系数：0.28，0.26，0.24……
“热衰退严重。”助手记录数据。
“摩擦系数从0.28降到0.24，衰退率14%。”
秦远山皱起眉头。
“石墨含量太高了，高温下润滑作用太强，摩擦系数降得太快。”
“换2号样品。”
2号样品上机。
摩擦系数：0.35，0.33，0.31……
“好一些。”助手说道。
“衰退率8%。”
“但磨损率呢？”秦远山问。
助手看了看磨损传感器。
“单位面积磨损量0.15毫克每平方厘米。”
秦远山摇头。
“太高了，克诺尔的标准是0.08以下。这个磨损率，一副摩擦片只能用10万公里。”
一个接一个样品被测试。
有的摩擦系数高但磨损快。
有的耐磨但热衰退严重。
秦远山站在试验台前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摩擦材料，果然是个大坑。
要在摩擦系数、耐磨性、抗热衰退三者之间找到平衡，太难了。
“秦老。”助手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咱们是不是应该参考一下克诺尔的配方？”
秦远山沉默了几秒。
“克诺尔的配方是商业机密，咱们拿不到。”秦远山缓缓说道。
“就算拿到了，也不能照抄，那是技术侵权。”
“启航要做，就做自己的东西。”
助手不再说话。
秦远山看着那一排样品，突然问道：
“超算那边什么时候出结果？”
“陆总说还要四天。”
“好。”秦远山点头。
“这四天咱们把剩下的样品全部测完，数据越多超算的预测越准。”
四天后，启航大厦27层。
陈锋盯着屏幕，眼睛布满血丝。
屏幕上五十个仿真任务的进度条全部走到了100%。
“计算完成！”陈锋猛地站起来。
陆佳杰冲过来，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摩擦系数，磨损率，温度分布，应力集中……
每个配方都有详细的仿真结果。
“快，和实测数据对比。”陆佳杰说道。
陈锋调出秦远山发来的台架试验数据，开始逐一比对。
1号配方，仿真摩擦系数0.27，实测0.28，误差3.6%。
2号配方，仿真摩擦系数0.34，实测0.35，误差2.9%。
3号配方……
一个接一个配方比对下来，误差全部在5%以内。
“模型准了！”陆佳杰兴奋地握拳。
“那最优配方是哪个？”陈锋问。
陆佳杰调出优化算法的结果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配方。
铜基体：58%
锡：8%
石墨：11%
二硫化钼：3%
碳化硅：15%
氧化铝：5%
“这个配方……”陆佳杰盯着屏幕。
“仿真结果显示，摩擦系数0.38，热衰退率4%，磨损率0.06毫克每平方厘米。”
陈锋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三个指标，全部超过克诺尔！”
陆佳杰立刻拿起电话。
“秦老，最优配方出来了，我现在发给您。”
两天后，启航材料实验室。
秦远山小心翼翼地从模具里取出一片摩擦材料样品。
那是按照超算优化配方制作的第51号样品。
表面呈暗灰色，质地致密。
“上机测试。”秦远山说道。
助手将样品装到台架试验机上。
钢盘转速升到每分钟1200转。
摩擦片压下。
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。
但这一次声音更加尖锐，更加稳定。
传感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。
摩擦系数：0.39，0.37。
“稳定在0.37！”助手兴奋地喊道。
“热衰退率只有5%！”
秦远山盯着磨损传感器。
“磨损率呢？”
“0.058毫克每平方厘米！”
秦远山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真的成了。
这个配方，摩擦系数比克诺尔高8%，热衰退率低一半，磨损率低30%。
全面碾压。
“立刻通知韩总。”秦远山睁开眼睛。
“摩擦片，搞定了。”
……
同一时间，启航工业园三号车间。
陆先进站在一台天工二号五轴联动车床前，看着卡盘上那个正在高速旋转的制动盘毛坯。
那是一个直径640毫米的球墨铸铁盘，中间有复杂的螺旋型通风槽。
“主轴转速800转，进给速度每分钟120毫米。”
操作工报告。
刀具沿着预设的轨迹在制动盘表面游走。
陆先进盯着数控系统的屏幕。
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刀具位置和加工误差。
“通风槽深度35毫米，宽度28毫米，螺旋角15度。”陆先进喃喃自语。
“误差控制在±0.05毫米以内。”
三个小时后，加工完成。
陆先进从卡盘上取下制动盘，拿到检测台上。
通风槽的形状完美，每一道螺旋曲线都光滑流畅。
“送去做流体仿真验证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