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过去。
技术革新小组办公室的灯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熄灭。
韩栋放下手中的铅笔,轻轻吹掉图纸上的橡皮屑。
一张A0大小的图纸上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符号。
每一个部件,每一处尺寸,每一个公差,都标注的一清二楚。
这不仅是一张图纸,更是一套完整额工艺解决方案。
韩栋将图纸卷好,走出了技术革新小组的办公室。
清晨的厂区,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。
工人们三三两两的陆续走向车间,浑身充满干劲儿。
看到韩栋,不少老师傅都热情的打着招呼。
“韩组长,这么早就来了啊!”
“韩组长早!吃了没!”
众人对韩栋的称呼,已经从小韩师傅转为了韩组长,透着发自内心的尊敬。
韩栋一路点头回应着,直接走进了生产车间。
车间里还在赶制纺织厂上一批的散装零件,机床的轰鸣此起彼伏。
刘卫东正指挥着现场生产,脸上满是兴奋之色。
当他看到韩栋的时候,立马迎了上去。
“小韩你可算来了,我还寻思着去办公室找你呢。”
“刘主任,调心轴承磨具的图纸画好了,按着这个做就行。”
韩栋把手里的一卷图纸递了过去。
“这么快!一晚上没合眼啊,真是辛苦你了小韩!快去歇歇,你现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,可得多注意休息啊!”
刘卫东连忙接过图纸,在一个干净的工作台上小心摊开。
马建国和老李两个人也凑了过来。
图纸一展开,所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,这精密程度,看着比咱们厂生产出来的任何一个零件都要复杂的多啊。”
“你看这结构,一环套一环的,这得啥样的脑子才能想出来这些!”
刘卫东懂得技术,自然直到这份图纸的含金量。
“小韩,你来安排,我们第一步干啥?”
韩栋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核心环装零件说道:
“需要先加工这个磨具,得用到咱们厂那台T68卧式镗床。
这个部件的内孔精度要求非常高,只有T68可以干这活儿。”
“没问题!走,我带你过去!
那台老伙计虽然年纪大了,但精度绝对没问题,平时生产也会用得到。”
穿过一排嘈杂的机器,来到相对偏僻的角落。
一台绿色的庞然大物立在那里,机身上满是油污和岁月的痕迹。
这是红星三厂唯一的一台T68卧式镗床。
“当年为了从总厂搞来这台老伙计,周厂长可是跑断了腿。”
韩栋围着T68走了一圈,在仔细观察后,并没有着急去看主轴和导轨,而是蹲下身,打开了机床侧面的传动箱护盖。
拧开螺丝后,传动箱内部结构暴露出来。
复杂的齿轮组浸泡在浑浊的机油里,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。
韩栋启动了机床,选择了最低转速。
齿轮缓慢啮合转动,刘卫东刚想夸几句这台老机床不减当年风采时,韩栋却皱起了眉头。
他听到的,不是沉稳。
而是在平稳的嗡名声中,夹杂着周期性的略带钝感的声音。
声音极其轻微,稍有不慎便无法捕捉。
若不是韩栋这样的顶级专家,根本无法分辨出来。
“停一下。”
韩栋仔细观察着齿轮箱里内部情况。
“刘主任,你过来看。”
刘卫东凑了过去,顺着韩栋指的方向看去,脸色顿时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