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栋刚从精密加工中心回来，他洗了把脸，冷水刺激着神经，驱散了些许疲惫。
就在韩栋打算泡一壶茶时，门又被敲响了。
“进。”
陆佳杰推门而入，身后跟着一个顶着鸡窝头、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人。
年轻人怀里紧紧抱着一台黑色的手提式计算机，那是启航内部特供的工程机，搭载了最新的QX-02芯片。
“韩总，这是李明。”陆佳杰介绍道。
“办公套件的进阶版本出来了，这小子非要让您看看。”
李明显得有些局促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韩栋，但一提到进阶版，他的背脊瞬间挺直。
“韩总，我……我们可以开始了吗？”李明的声音有些紧张。
韩栋擦干手，走到会客区的沙发旁坐下，指了指茶几：
“就在这演示。”
李明把电脑放在茶几上，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按下了电源键。
屏幕亮起，火种OS那标志性的红色火焰Logo一闪而过。
“启动办公套件进阶版。”李明低声说道，手指在鼠标上轻点两下。
韩栋盯着屏幕。
没有漫长的加载进度条，没有复杂的版权声明页。
鼠标双击图标的瞬间，一个简洁到极致的白色界面几乎是弹出来的。
“三秒。”韩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“准确地说是2.8秒。”
李明纠正道，语气中有些技术人员特有的执拗。
“在冷启动状态下测试了一百次，最慢一次是3.1秒。
而微软的Word for Windows 2.0在同配置的386电脑上，启动需要12秒以上，如果加载了宏，甚至要超过20秒。”
韩栋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在1992年，用户已经习惯了软件启动时去泡杯咖啡。
这种即点即开的体验，本身就是一种暴力美学。
“界面很干净。”
韩栋评价道。
屏幕上没有微软那种密密麻麻的工具栏，只有最常用的两行功能键。
顶部的菜单栏采用了扁平化设计，灰白配色显得极具现代感。
“我们砍掉了微软Office里80%几乎没人用的功能，把剩下的20%做到了极致。”
李明一边说，一边快速输入一段文字。
屏幕上的光标跳动流畅，没有任何卡顿。
“这是文字处理模块启航文档。”李明切换窗口。
“这是启航表格，这是启航演示。”
三个软件之间的切换如同行云流水。
“仅仅是快，还不够。”
韩栋靠在沙发背上，目光锐利。
“微软的护城河在于用户习惯。
如果只是快，用户为什么要换掉他们已经用顺手的Word？”
李明推了推眼镜，嘴角泛起一丝神秘的笑容。
“韩总，接下来这个功能，是陆总特意让我加急开发的，您看。”
李明从电脑包里掏出另一台手提式电脑放在旁边。
两台电脑通过一根网线连接在同一个集线器上。
他在第一台电脑的文档里输入了一行字：
【启航工业集团1992年度战略规划】。
几乎是同一毫秒。
第二台电脑的屏幕上原本空白的文档里，凭空跳出了这一行字。
韩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李明双手在两台电脑的键盘上飞快操作。
左手在第一台电脑上修改标题字体为黑体，右手在第二台电脑上插入一张数据图表。
两台屏幕上的画面完全同步，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同时操作。
“实时协同。”
韩栋说出了这项功能。
“是的。”李明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。
“我们利用火种OS底层的IPC进程间通信机制，重写了文件锁协议。
只要在同一个局域网内，多人可以同时编辑同一个文档。
A修改了第一段，B在第二段插入图片，C在第三段校对错别字。
互不干扰，实时同步。”
陆佳杰在一旁补充道：
“韩总，微软的OLE对象链接与嵌入技术虽然也能实现数据调用，但那是静态的，而且极不稳定，经常导致死机。
咱们这个是系统级的动态同步，延迟控制在100毫秒以内。”
韩栋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同时跳动的光标。
他太清楚这个功能的杀伤力了！
对于韩栋来说，算是个意外的惊喜。
在1992年，企业的办公流程是A写完文档，打印出来或者拷进软盘，交给B修改，B改完再给C。
版本混乱，效率低下。
启航的这个功能，直接把办公效率提升了一个维度。
“说说技术原理。”韩栋说道。
“我们将文档的数据结构进行了碎片化处理。”李明解释道。
“不再是传输整个文件，而是传输操作指令。
比如我在A电脑输入一个字，系统只传输在坐标X，Y插入字符Z这条指令，数据量极小，所以速度极快。”
“很好。”韩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“这个功能，申请专利了吗？”
“昨天下午已经提交了专利申请书，包括底层同步协议和增量传输算法。”陆佳杰回答。
“法务部正在做全球专利布局。”
韩栋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漆黑的夜色，但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办公室里，启航办公套件正在取代微软的场景。
“但是还有一个最大的拦路虎。”
韩栋转过身看着两人。
陆佳杰的脸色沉了下来：
“兼容性。”
李明也收敛了笑容，眉头紧锁：
“是的，韩总。
微软的doc和xls格式是私有的二进制格式，他们没有公开文档结构。
我尝试过解析，但微软在文件头里做了加密混淆，而且版本众多。
如果不能完美打开微软的文档，用户就无法迁移。”
这是所有挑战微软Office的软件最终死掉的原因。
格式壁垒，是比技术更难逾越的高墙。
“现在的解析成功率是多少？”韩栋问。
“简单的纯文本大概80%，但一旦涉及到复杂的表格嵌套、宏命令或者图文混排，格式就会乱掉。”李明实话实说。
韩栋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电话，拨通了超算中心的内线。
“我是韩栋，通知超算中心，把新增的5000片QX-01集群算力调配出20%。”
放下电话，韩栋看向目瞪口呆的李明。
“李明，你把微软所有版本的文档格式样本，全部输入超算中心。”
“韩总，您是想……”
李明似乎猜到了什么，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暴力破解。”韩栋决绝的说道。
“微软不公开格式，我们就自己拆。
把二进制代码当成密码来破译。
用超算模拟千万种解析路径，对比渲染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