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启航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的门被敲响。
韩栋放下手里的技术路线图，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分。
“进来。”
周亚夫推门而入，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。
他脸色有些疲惫，显然一夜没睡。
“韩总，财务报告做好了。”
周亚夫把文件夹放在韩栋桌上，翻开第一页。
“截至1992年1月3日，启航集团账面现金23.7亿华夏币。”
韩栋点点头，拿起报告翻看。
第一页是资产负债表。
总资产47.3亿，其中固定资产18.6亿，流动资产28.7亿。
固定资产包括滨江工业园的厂房、设备、超算中心，以及正在建设的燕京启航大厦。
流动资产主要是现金和存货。
韩栋翻到第二页，现金流量表。
经营活动现金流入32.1亿，主要来自QX-01芯片销售、天工EDA授权费、火种OS服务费。
经营活动现金流出8.4亿，包括原材料采购、人员工资、研发投入。
投资活动现金流出15.3亿，其中燕京启航大厦投入12亿，QX-02产线投入3.3亿。
韩栋看到这里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老周，QX-02产线不是预算5亿吗？怎么只投了3.3亿？”
周亚夫翻开另一份文件。
“韩总，倪光楠倪总那边反馈，QX-02产线的核心设备还在调试阶段，剩余1.7亿要等设备验收合格后才能支付。”
“预计三月底之前会全部到位。”
韩栋点头，继续往下看。
筹资活动现金流入为零。
启航从未对外融资，所有资金都是自己赚来的。
韩栋翻到最后一页，期末现金余额。
23.7亿。
看起来很多。
但韩栋心里清楚，这笔钱根本不够用。
燕京启航大厦还需要追加3亿才能封顶。
QX-02产线还需要1.7亿完成设备采购。
超算中心扩容需要7000万。
新材料研发需要至少2亿。
工业软件生态建设需要1亿。
这些加起来，就是7.4亿。
23.7亿减去7.4亿，只剩16.3亿。
但这16.3亿不能全部动用。
因为启航每个月的运营成本超过6000万。
两万名员工的工资、五险一金、研发投入、原材料采购，每一项都是巨额开支。
必须保留至少6个月的运营资金作为安全垫。
也就是3.6亿。
16.3亿减去3.6亿，只剩12.7亿。
而且这12.7亿还不能全部投入固定资产。
因为启航的业务在快速扩张，随时可能需要追加投资。
韩栋合上报告，看着周亚夫。
“老周，按照这个速度，启航的现金流能撑多久？”
周亚夫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如果不考虑新增投资，只维持现有业务规模，可以撑两年。”
“但如果要按照您的五年规划推进，现金流最多撑到今年年底。”
韩栋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。
启航的扩张速度太快了。
从1988年到现在，短短三年时间，从一个工业合作社变成拥有七大板块的集团公司。
每个板块都在烧钱。
半导体板块要建晶圆厂，要买光刻机，要研发新工艺。
工业板块要造机床，要买数控系统，要培养技术工人。
材料板块要建实验室，要买测试设备，要做无数次试错。
信息板块要招工程师，要建服务器集群，要推广软件生态。
能源板块要建发电站，要买汽轮机，要做技术改造。
矿业板块要收购矿山，要买采矿设备，要雇佣当地工人。
每个板块都是吞金兽。
而且有些投资短期内看不到回报。
这就是工业的特点。
投资周期长，回报周期更长。
不像互联网公司，写个软件就能卖钱。
也不像金融公司，倒腾几次就能赚差价。
工业是实打实的硬投入。
每一分钱都要砸在设备上，砸在人才上，砸在技术上。
韩栋翻开报告的附录部分。
这里详细列出了启航七大板块的财务数据。
启航半导体：营收8.2亿，净利润2.1亿。
启航信息：营收1.3亿，净利润0.4亿。
启航工业：营收0.7亿，净利润0.1亿。
启航材料：营收0.3亿，净利润-0.2亿。
启航能源：营收0，净利润-1.8亿。
启航矿业：营收0，净利润-2.3亿。
启航军工：营收0.5亿，净利润0.1亿。
七大板块加起来，总营收11亿，净利润-1.6亿。
亏损1.6亿。
这还是在QX-01芯片大卖的情况下。
如果没有芯片业务支撑，启航现金流恐怕会遭遇寒冬。
韩栋的目光停留在启航矿业那一栏。
营收0，净利润-2.3亿。
这个数字很刺眼。
韩栋翻到矿业板块的详细报表。
澳洲稀土矿：投资1.2亿，月产450吨稀土氧化物，市场价值1080万华夏币，但全部囤积未出售。
刚果钨矿：投资0.8亿，月产200吨钨精矿，市场价值600万华夏币，但全部囤积未出售。
智利锂矿：投资0.9亿，月产500吨碳酸锂，市场价值1500万华夏币，但全部囤积未出售。
三个矿山加起来，每个月能产出价值3180万华夏币的矿产资源。
一年就是3.8亿。
但这些资源全部堆在仓库里，一分钱都没卖。
而矿山的运营成本每个月要1200万。
一年就是1.44亿。
收入为零，支出1.44亿，再加上前期投资2.9亿。
难怪矿业板块亏损2.3亿。
韩栋抬头看着周亚夫。
“老周，矿业板块的囤积策略是我定的。”
“但现在看来，这个策略需要调整。”
周亚夫眼睛一亮。
“韩总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韩栋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的滨江市笼罩在晨雾里。
“稀土和锂矿继续囤积，一克都不能卖。”
“但钨矿必须在三月底之前出售一批，回笼至少8亿资金。”
周亚夫愣了一下。
“韩总，钨矿也是战略资源啊。”
“现在国际市场上，钨的价格一直在涨。”
“如果我们现在卖掉，万一以后价格翻倍怎么办？”
韩栋转过身，看着周亚夫。
“老周，你知道稀土、锂、钨这三种资源，哪个最重要吗？”
周亚夫想了想。
“从战略角度看，应该都很重要。”
“稀土是工业维生素，用于高端制造。”
“锂是电池的核心材料。”
“钨是硬质合金的主要成分，用于刀具和装甲。”
只有韩栋知道。
十年后，二十年后，这三种资源的价值会发生巨大变化。
现在稀土的价格很低，因为全世界都不重视。
但十年后，所有高端制造都离不开稀土。
永磁电机、精密光学、航空发动机、导弹制导系统，全都需要稀土。
到那时候，稀土的价格会翻十倍，甚至一百倍。
现在锂主要用于陶瓷和玻璃，价格很便宜。
二十年后，全世界的汽车都会用锂电池。
到那时候，锂的价格会翻一千倍。
钨确实是战略资源，但它的应用场景相对固定。
硬质合金、钻头、装甲，这些需求不会爆发式增长。
十年后，钨的价格可能会翻三倍，最多五倍。
但稀土和锂的价格会翻一百倍，一千倍。
所以钨可以卖，但稀土和锂绝对不能卖。
韩栋在脑海中思考完后，对周亚夫说道：
“现在启航最缺的不是资源，而是现金流。”
“没有现金流，超算中心扩容不了，新材料研发推进不了，工业软件生态建立不了。”
“所以必须变现一部分资产。”
“钨矿是最合适的选择。”
周亚夫点了点头，立刻领命。
“韩总，我这就去办。”
……
周亚夫刚走，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刘卫东推门而入，手里同样抱着一摞文件。
他脸色比周亚夫还要疲惫。
“韩总，人力资源报告做好了。”
刘卫东把文件放在韩栋桌上，翻开第一页。
“截至1992年1月3日，启航集团员工总数21347人。”
韩栋接过报告，目光扫过第一页的数据表格。
员工总数21347人，其中工程师13862人，占比64.9%。
这个比例在任何一家公司都算高的。
但韩栋知道，对于启航来说，这个比例还不够。
他翻到第二页，工程师分布明细。
启航半导体：6518人，占工程师总数47%。
启航信息：2634人，占19%。
启航工业：2218人，占16%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