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志刚书记的一番话，顿时让所有人的视线，全都聚焦在主席台下第一排，那个坐立不安的身影上。
王建业脸色煞白，此刻只剩下恐慌，恨不得当即逃离现场。
他好歹也是负责生产的副厂长，现在却被当众点名，面子上实在挂不住。
最关键的是，还要当着全厂众人的面，给韩栋一个交代！
这时候不知人群中谁喊了一嗓子。
“王建业！你差点把咱厂的功臣逼走，你安的什么心！”
“没错！王建业你上台说清楚！必须要给韩栋同志道歉！”
紧接着，愤怒声一波高过一波。
工人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。
他们淳朴，同样也懂得感恩，知道是非对错。
韩栋刚刚才把他们从下岗待业的悬崖边上拉回来。
工人们经过书记吕志刚的提醒，纷纷想起韩栋之前在王建业手下受到的委屈。
这份感激，立刻化为对王建业的滔天怒火！
坐在王建业身边的几个中层干部，不约而同的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下意识的想要跟他撇清关系。
王建业直冒冷汗，他想站起来，可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，不停地打着哆嗦，哪还有半点副厂长的样子。
主席台上，厂长周兴国和书记吕志刚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场面，谁都没有开口制止的意思。
他们就任由工人们的声浪将王建业彻底淹没。
这，就是周兴国知道事情原委后，想要达到的效果。
杀鸡儆猴！
既然王建业蓄意破坏生产，那这样的蛀虫势必留不得！
若是助长王建业这样的蛀虫不及时清算，那往后谁还敢踏踏实实搞技术，谁还敢为工厂付出真心。
“王建业，你给个说法！”
“今天必须要有个交代！我们要为韩栋同志打抱不平！”
有了厂领导的庇护，工人们喊得更加起劲儿，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。
眼看工人们纷纷为韩栋撑腰，场面即将失去控制。
王建业明白，今天这关要是过不去，那他这个副厂长也算是当到头了。
他扶着桌子，故作镇定的站了起来，清了清嗓子后说道：
“大家先静一静，听我说两句。”
王建业的声音，淹没在工人们的愤慨声中。
这时主席台上的周兴国敲了敲麦克风，沉声说道：
“大伙儿安静下，让他说。”
厂长发了话，礼堂才逐渐安静下来，数百道目光，皆是死死盯着王建业。
王建业咽了口吐沫，想着为自己辩解的方法。
“关于C630车床的事情，我……我承认，调查工作确实存在一些仓促的地方。
但是同志们，我王建业的出发点是好的！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厂的利益着想啊！”
王建业开始狡辩着。
“几万块的设备出了问题，这可是天大的事情！
厂里必须要拿出一个态度，给工人同志们一个交代！
我这也是按照厂里的规章制度办事，对事不对人嘛！”
这话一出口，台下群众纷纷嗤之以鼻。
工人们虽然没有很高的学历，但知道是非曲直，王建业这几句根本哄骗不了大多数人。
有人开始反问王建业。
“为了咱厂的声誉？王副厂长，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！”
“你还按规章制度？俺咋没听说过，那条规章制度是让你颠倒黑白，混淆是非的！”
工人们根本不买账，不断质问着王建业。
王建业开始前言不搭后语，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