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想争口气！”
“对！咱们不稀罕美金！”
“我也加入！不给钱都干！”
群情激奋。
林淑仪看着这一幕，向来冷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动容。
她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厚一叠表格。
“排队。”
林淑仪的声音清冷干练，通过话筒传出去：
“想报名的，按专业分四列。
计算机、微电子、精密仪器、材料物理。
其他人去门口领表。”
秩序瞬间恢复。
不是那种被管制的秩序，而是一种名为信念的东西在支撑着这群年轻人自觉排队。
王选院士站在韩栋身边，看着那一条条长龙，手都在抖。
“好啊……好啊！”
张孝闻校长也走过来，感慨万千：
“韩栋同志，你这一把火，把水木大学这几年的精英全给点着了。
微软和IBM今年的校招怕是要颗粒无收。”
韩栋看着正在填表的学生们，满意的笑了笑：
“用傲慢去对待天才，就要做好被天才反噬的准备。”
就在这时，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。
一个穿着笔挺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高个子男生挤开人群，径直走到填表处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。
周围不少人都认出了他。
“那是刘强！计算机系的研三学长！”
“听说他已经拿到微软总部的Offer了！
年薪八万美金，外加绿卡！”
“八万美金……我的天！换成人民币得五六十万吧？这时候还来凑什么热闹？”
刘强走到林淑仪面前，把那个蓝色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。
林淑仪抬头看他：
“填表在旁边。”
刘强没说话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打开文件夹，从里面抽出一张印着微软Logo的精美聘书。
英文，烫金字，下面是比尔·盖茨的电子签名。
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入场券。
嘶啦！
刘强面无表情，双手一错。
聘书被撕成两半。
嘶啦！嘶啦！
再撕。
直到那张价值八万美金的纸变成了废纸屑，被他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给我一张表。”
刘强看着林淑仪，语气平静：
“我是搞图形算法的。
我看过启航那个3D水电站渲染演示，你们的光影追踪算法有问题，我想改改。”
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狠人。
这才是真正的狠人！
林淑仪挑了挑眉，抽出一张表递过去：
“欢迎，不过提醒你一句，启航的待遇未必比微软好。”
“够吃饭就行。”
刘强接过笔，刷刷几笔填上名字，转身就把表格拍在韩栋面前。
“韩总，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韩栋看着这个傲气的年轻人。
“给我一组服务器权限。
三个月内，如果我不把启航一号的图形渲染效率提升20%，我自己卷铺盖走人，工资一分不要。”
韩栋笑了。
他伸出手：
“成交。”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。
这一刻，什么外企的高薪，什么绿卡的诱惑，此时都变得一文不值。
……
招聘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。
启航带来的两千张表格早就发光了，后来直接用笔记本撕下来的纸代替。
林淑仪粗略统计了一下。
光是现场填表的就有八百多人，其中博士生六十三个，硕士生两百一十个。
水木大学计算机系前十名，全员到齐。
这是一次彻底的丰收。
启航几乎把水木大学这一届最精华的脑力资源，尽收囊中。
等到人群散去，韩栋和张孝闻校长告别。
临上车前，钱峰快步走过来，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韩总，刚接到消息。”
钱峰压低声音：
“那个叫李文博的，刚出校门就被一辆挂着使馆牌照的黑色轿车接走了。
车牌号查了，是美国驻华大使馆商务参赞的车。”
韩栋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动作倒是挺快。”
韩栋回头看了一眼水木大学那块古朴的校牌，还有校牌下那些还没散去的学生。
“看来李博士是去摇尾巴求安慰了。”
钱峰有些担忧：
“他毕竟是物理系博士，要是去了那边乱说……”
“让他去。”
韩栋坐进车里，语气淡然：
“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。
他知道的那点东西，连启航的皮毛都算不上。
反倒是那个商务参赞……”
韩栋想起了上一世那个著名的“银河号”事件，还有后来一系列针对华夏高科技企业的无理打压。
在前世的1993年，美利坚以确切情报为由，指控华夏运输货轮银河号，载有危险的化学武器原料。
他们以此借口，派出两艘军舰以及物价直升机，在公海跟踪银河号。
致使银河号在公海上漂泊33天不能返航。
在断水断粮的情况下，美利坚仍旧坚持霸凌威胁，并且还胁迫多国拒绝银河号靠港。
这起事件影响力极为严重，与南联盟使馆被炸，南海撞击，并称为三大屈辱！
至此之后，华夏才坚定了加速自主发展的决心！
而那个参赞，也许就是后来制定实体清单的幕后推手之一。
“韩总，要不要盯着？”钱峰问。
“有任何可疑动向随时向我汇报。”韩栋严肃的说道。
这一世，他绝对不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！
车门关上。
红旗轿车缓缓驶出水木园。
车窗外，那个叫郭伟的男生还站在路边，手里紧紧攥着启航的接收函，冲着车队拼命挥手。
韩栋看着后视镜里的那个身影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星火已经点着了。
接下来，就是燎原。
……
此时此刻。
燕京，三里屯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包厢内。
烟雾缭绕。
被韩栋赶出礼堂的李文博，此刻正端着一杯红酒，满脸通红，眼镜片上全是雾气。
坐在他对面的，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人。
美国驻华大使馆商务参赞，史丹利。
旁边还坐着刚才在礼堂吃瘪的李文博。
“史丹利先生，那个韩栋简直就是个疯子！”
李文博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，咬牙切齿。
“他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科学！羞辱普林斯顿！”
史丹利手里夹着雪茄，脸上的表情却很玩味。
“李，冷静点。”
史丹利吐出一个烟圈，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：
“羞辱你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我在现场看到了那些学生的眼神。”
他想起刚才线人传回来的画面。
那种狂热，那种不顾一切的眼神。
让他感到了恐惧。
哪怕是在六十年代的苏联，他都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凝聚力。
“李。”史丹利转头看向李文博。
“你刚才说，那个韩栋展示的EDA软件，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完成了芯片布线？”
李文博连忙点头，哈着腰：
“是的先生！我亲眼看见的！
但我怀疑那是录像，是作弊！
现在的计算机怎么可能有这种算力？”
“不，那不是录像。”
史丹利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，脸色阴沉。
“CIA的技术部门刚刚分析了现场音频。
那种频率的散热风扇噪音，只有每秒运算次数超过一亿次的超算节点满载时才会发出。”
“他在向我们示威。”
史丹利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燕京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这个启航，已经不是一般的商业对手了。
他在试图建立一种全新的规则，一种把美利坚排除在外的规则。”
李文博凑上来，眼神阴毒：
“先生，那怎么办？只要您一句话，我就能在学术圈发文章揭露他！
说他是搞伪科学，搞……”
“闭嘴吧蠢货！”
史丹利厌恶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学术圈那套对他没用。
他连Nature的传真都敢当废纸撕，会在乎你那几篇破文章？”
史丹利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通讯器。
“通知华盛顿。”
“启动捕猎者计划第三阶段。”
“既然他在招人，那就让他招。”
史丹利嘴角露出阴翳的笑：
“告诉哈佛、麻省理工、斯坦福，明年的全额奖学金名额，对华夏留学生翻三倍。
只要是启航感兴趣的专业，全部免试录取，提供绿卡直通车。”
“我要把华夏最聪明的脑袋，全部抽空！”
“还有。”
史丹利顿了顿。
“查查那个韩栋的底细。
既然他喜欢谈爱国，那就查查他在海外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资产，或者在乎的人。”
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这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