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木大学,是华夏的最高学府。
如果连你们都跪下了,那这个国家就真的站不起来了。”
全场掌声雷动,经久不息!
许久过后。
大礼堂内,掌声如潮水般褪去,只留下赵博惨白的脸色和粗重的呼吸声。
韩栋站在台上,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袖口。
“韩栋同志!”
第一排嘉宾席正中间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站起身。
他身形消瘦,穿着一件灰色夹克,手里还攥着一副老花镜。
看到这位老人起身,张孝闻校长立刻快步走过去想要搀扶,却被老人摆手拒绝。
现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水木学子的目光都聚焦在老人身上,不少人眼中流露出崇敬。
那是王选。
汉字激光照排之父,两院院士,用技术让华夏印刷业告别铅与火,迎来光与电的传奇人物!
王选扶着前排椅背,声音有些颤抖,但吐字清晰有力。
“我搞了一辈子科研,见过太多项目因为缺芯少魂死在半路上。
748工程最难的时候,我们连一台像样的进口计算机都买不到,只能用手摇计算器去验算几十万行的代码逻辑。”
老人抬起头,看向台上那台正在全速运转的刀片服务器,眼眶泛红。
“有人说,搞基础科研是费力不讨好,是违背经济规律。
但他们不知道,如果没有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东西,我们这代人就要永远跪着看别人的脸色。”
王选转过身,面向全场三千名师生。
“韩栋做的事,是我们这代人想做,却因为种种原因没做成的事。
他证明了华夏人不比任何人差,只要给我们机会,华夏也能站在世界之巅!”
说到最后,老人的声音哽咽了。
他摘下眼镜,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,然后冲着台上的韩栋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你,让我在有生之年,看到了华夏芯片的脊梁。”
全场寂静一秒。
轰!
这一次的掌声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!
前排的教授、后排的学生,甚至过道里的保安,全部自发站立。
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,经久不息!
韩栋快步走下舞台,双手扶起王选院士。
这一老一少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,像是某种沉甸甸的交接。
没有比这更有力的背书,也没有比这更荣耀的勋章!
赵博站在人群中,脸色灰败,那个鞠躬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,他捡起地上的书,灰溜溜地从侧门挤了出去。
掌声渐歇,大家重新落座,但每个人胸腔里的热血都在翻涌。
“韩总,我有个问题。”
提问环节继续,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长发女生举手站了起来。
她穿着印有复旦大学校徽的卫衣,显得有些怯生生,但条理很清晰。
“我是复旦微电子专业的学生。
王选院士的话很感人,启航的技术也很强。
但商业竞争是很残酷的。”
女生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措辞。
“西方半导体巨头积累了几十年,他们的资本极其雄厚。
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英特尔、AMD这些公司联合起来,解除封锁,利用他们的资金优势,以极低的价格,甚至低于成本价向华夏倾销芯片。”
“那时候,启航怎么办?”
这个问题一出,原本热烈的气氛逐渐冷却。
这不仅是她的疑问,也是在场很多懂经济、懂市场的师生的担忧。
价格战是资本巨头扼杀新兴对手最常用,也最有效的手段。
当年国产胶卷,国产汽水,大多就是死在跨国巨头的低价倾销和资本并购之下。
“如果他们把奔腾芯片卖到一百块一颗,甚至买一送一,启航的投入岂不是全部打水漂?
上下游产业链会不会因为贪图便宜而倒戈?”
女生问得很尖锐。
台下窃窃私语。
“是啊,资本是逐利的。”
“如果英特尔真这么干,国内那些组装厂很可能会抛弃启航。”
“到时候启航资金链一断,技术再好也得面临这个问题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韩栋身上,等着看他如何破局。
韩栋笑了。
他没有紧张,反而走到舞台边缘,随手拿起那块防弹玻璃里的晶圆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这个问题问得好。”
“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不存在的。”
“首先,技术代差一旦形成,就不可能靠价格战逆转。
启航的QX-01主频800MHz,英特尔最新的奔腾Pro即便超频到冒烟,也就200MHz。”
他轻蔑一笑,语气淡然:
“性能相差四倍。
这已经不是好用不好用的问题,是能不能用的问题。”
“你会因为马车比汽车便宜,就去买马车来跑高速公路吗?”
台下传来一阵哄笑。
“而且,你们太高估了资本家的节操,也太低估了启航的野心。”
韩栋转身,对着侧幕打了个响指。
“钱理,切画面。”
大屏幕闪烁了一下,那张复杂的芯片版图消失了。
紧接着是一张巨大的结构严密的思维导图。
图表以启航一号芯片为圆心,向四周辐射出无数条脉络,密密麻麻,占据了整个屏幕。
全场惊呼。
韩栋拿起激光笔,红点落在最中心。
“很多人以为,启航只是一家卖芯片的公司。
如果你们这么想,那就太小看启航的布局了。”
红点开始移动,划过一个个方框。
“上游,启航有天工EDA,这是芯片设计的笔和纸。
有完全自主的分子束外延炉和光刻机,这是制造芯片的母机。”
红点继续向外扩散。
“中游,是启航系列芯片。”
“下游,有火种操作系统。”
“不仅如此,启航还有基于RISC-V指令集的编译器和数据库、工业仿真平台,以及正在建设的燕京超算中心。”
他指着屏幕上那张庞大的网。
“这不是一个产品,这是一个生态。”
“这才是启航真正的护城河。”
韩栋转过身,直视那个复旦女生。
“如果英特尔想打价格战,可以。
但由于指令集不同,他们的芯片跑不了启航的火种系统,打不开启航的工业软件,连不上华夏的超算。”
“在启航定义的规则里,英特尔的芯片就是一块废硅,无法融入到启航的生态中。”
女生怔住了,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产业地图。
直到这一刻,所有人才明白韩栋在下一盘多大的棋。
他不是在造一个零件,他是在重新定义工业!
“启航要的不是一颗芯片,而是整个产业链的自主可控。”
韩栋放下激光笔,身姿挺拔如松。
“从今天起,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,标准由华夏自己来定。”
霸气!
不讲道理的霸气!
这就是技术自主可控带来的绝对话语权。
张孝闻校长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,感觉头皮发麻。
他原本以为韩栋只是想在技术上追平西方,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有如此的抱负和野心!
这哪里是护城河?
这分明就是万里长城!
西方世界引以为傲的Wintel联盟,在东方这条巨龙面前,可能真的要土崩瓦解了。
礼堂内的掌声渐渐平息,空气中还残留着燥热。
工作人员把话筒递给下一位提问者。
一个留着披肩长发、戴着圆框眼镜的男青年站了起来。
这人穿着一件印着UCLA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字样的深蓝色卫衣。
脖子上挂着随身听耳机,下巴抬得很高,鼻孔对着讲台。
全场侧目。
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,开口就是一串流利且语速极快的美式英语。
“Mr. Han,不得不说,你的演讲充满了狭隘的主义,你这是在煽动民族情怀!”
标准的加州口音,在90年代初的大学校园里,这就代表着“高等文明”的入场券。
周围的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英语震住了,不少人露出羡慕的神色。
青年很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,他继续用英语大声说道:
“技术应该服务全人类!你正在筑墙,这是可笑且倒退的!你在开历史倒车!”
现场懂英语的学生不少,听懂的人脸色变了,没听懂的在互相打听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韩总搞封闭,是开历史倒车……”
嗡嗡的议论声四起。
前排的钱峰眉头一皱,对着身边的保卫人员打了个手势。
两个穿着便衣的安保人员立刻从侧门快步走出,朝着那名青年逼近。
青年看到了安保,但他不仅没怕,反而更兴奋了。
他举起双手,做出一副受难者的姿态,用中文大喊:
“怎么?被我说中了痛处就要让人闭嘴?
这就是启航的气度?
这就是所谓的自主创新!”
“让他说。”
讲台上,韩栋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。
他抬起手,制止了安保人员的动作。
韩栋双手撑在演讲台上,凝视着台下那个青年。
“这里是华夏,是水木大学的礼堂。”
一向语调平稳的韩栋,此刻能够听出明显的寒意。
“既然是中国人,就说人话。
别在那儿秀你的优越感。”
青年脸色一僵,随即冷笑一声,切换回中文:
“行,那我就用你能听懂的语言。
韩总,你刚才那套逻辑,本质上就是闭关锁国!
现在是全球化时代,西方发达国家已经把技术共享做到了极致,你却在这里鼓吹什么全产业链自主,这难道不是一种自卑的表现吗?”
他越说越来劲,手指着大屏幕上的产业链图谱。
“真正的科学没有国界!
你这种人为的对抗,只会让华夏被世界主流文明抛弃!
你这是在害这个国家!”
这番话极具煽动性。
九十年代初,国门初开,巨大的物质和文化差距让很多知识分子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。
外国的月亮比较圆是当时很多人的潜意识。
这名青年的话,确实戳中了一部分人内心深处的隐秘想法。
现场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着韩栋,想看他怎么接这个烫手山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