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江，启航工业园，核心研发大楼顶层。
巨大的军用地图铺满整张会议桌，红蓝铅笔的线条交错纵横。
钱峰盯着那个被红笔圈住的白云鄂博，眉头紧皱。
他点了一根烟，狠狠吸了一口，烟雾在焦躁的空气中弥漫。
“韩总，我得提醒你。”
钱峰抽了几口后，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，力道大得恨不得把玻璃缸底戳穿。
“白云鄂博是铁矿。虽然也是大矿，但你要找的是铼，是锗，是半导体和航空发的命门。
指望一个铁矿去破史密斯的全球封锁？这玩笑开大了。”
刘卫东站在一旁，脸色灰败。
刚刚收到的电报还在他手里攥着，西方二十七家矿业巨头联名签署的禁运令，连一粒矿砂都不许流向东方。
“谁告诉你，那是铁矿？”
韩栋手里转着红蓝铅笔，语气平淡。
钱峰一愣：“地质部的资料，我看过不下十遍。
那就是包钢的原料基地，主产铁，伴生一些稀土元素，但品位不算顶级，开采难度还大。”
“伴生？”韩栋轻笑一声，把铅笔点在地图上。
“钱组长，地质部的资料是五十年代苏联专家留下的底子。他们只想要铁，所以眼里只有铁。”
韩栋撑着桌子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瞬间拉满。
“但在我眼里，那里的铁，才是真正的废料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用力戳在那个红圈上。
“那里以后将是全球最大的稀土矿床，没有之一。
镧、铈、镨、钕……还有我们要的重稀土。”
只有韩栋知道，那里稀有矿产的储量不是以吨计算，是以亿吨计算，占了世界储量的百分之七十！
韩栋猛地直起身，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两人。
“史密斯以为他封锁了海路，就能掐死我们？
他错了。
这道封锁令，帮了我大忙。”
刘卫东听糊涂了：
“帮忙？”
“如果不封锁，我怎么有理由让上面下决心，动用战略储备资金去开发这个不起眼的荒原？”
韩栋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“如果不封锁，国际市场上的稀土价格怎么会暴涨？他不封锁，我怎么好意思以后卡他们的脖子？”
“卡……卡谁的脖子？”
钱峰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。
“钱组长，你告诉我，搞军工的最忌讳什么？”韩栋对着钱峰说道。
钱峰下意识立正：
“受制于人。”
“对，受制于人。
铼、锗、镓，这些东西是领航者一号的心脏，是未来相控阵雷达的眼睛，是半导体工业的粮食。
如果我们把希望寄托在海外走私上，那就是把脖子伸到人家的闸刀底下。”
韩栋指着窗外，坚决的说道：
“我不让他封锁，他又怎么会对其余地方掉以轻心？
我不让他觉得胜券在握，他又怎么会把伸向内陆的触手收回去，全力去守海路？”
刘卫东猛地反应过来，失声喊道：
“调虎离山！”
“是清场。”
韩栋纠正道，嘴角浮现一丝笑意。
“现在，全世界的目光都在盯着大洋上的货轮，盯着霍氏集团。
国内那些原本盯着白云鄂博的外国地质勘探队，所谓的技术合作方，现在肯定接到了撤离或者暂停的命令。
因为在他们眼里，我们已经被困住了。”
“这时候进场，没人跟我们抢，没人给我们下绊子。”
韩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泛黄的文件，那是五十年代苏联专家留下的勘探草案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俄文。
“白云鄂博，不仅仅是稀土之都。”
韩栋的手指在文件上敲击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在它的伴生矿里，还沉睡着大量的铌、钪、钍，还有我们急需的重稀土。
那里，才是真正的宝藏，是老天爷赏给华夏工业的饭碗。”
钱峰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这一局，韩栋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。
包括霍老，包括军方，甚至包括他自己。
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“钱组长，至于你说的我要制裁谁。”
韩栋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繁忙的工地。
钱峰不自觉的吞咽下口水。
他觉得愈发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韩栋顿了顿继续说道：
“当然是史密斯，还有他背后的整个西方高科技产业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钱峰和刘卫东几乎同时失声说道。
韩栋看了眼震惊的两人，笑了笑解释着。
“对方的雷达和导弹的导引头要不要稀土？还有他们正在搞的集成电路，哪一样离得开这些稀土？”
“他们现在封锁我几百公斤的铼，我就断他们未来二十年的工业要素。”
韩栋转过身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，只有彻骨的寒意。
“刘卫东。”
“在！”刘卫东下意识立正。
“给霍先生发报。
告诉他，不用求人，也不用撤资。把腰杆子挺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