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海关那边来电话,扣了我们两艘船,说是检查违禁品。这是在给我们上眼药。”
霍老闭上眼,揉了揉太阳穴。
在这个地界,想为国家做点事,太难了。
就在这时,桌上的传真机突然滴滴作响。
小陈走过去,看着吐出来的长长纸带,神色变得古怪起来。
“老板,是内地滨江发来的。署名……韩栋。”
“韩栋?”霍老睁开眼。
“是那个年轻人!念。”
小陈拿起传真纸,越看越惊讶,最后声音都有些颤抖:
“霍先生,这……”
霍老一把夺过传真。
纸上没有客套话,只有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和工艺流程图。
开头第一句就是:
【关于扎伊尔K4矿区低品位伴生矿的高效分离与废渣利用方案】
霍老虽然不是技术专家,但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,一眼就看出了这份方案的核心逻辑。
按照这个方案,他在扎伊尔那个原本只能产出低纯度铜的垃圾矿,只要稍微改造一下选矿设备,就能产出高纯度的电解铜和钴!
而且,成本比现在降低40%!
这将直接把那个亏损的矿变成印钞机!
但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段话:
【作为技术置换,该工艺产生的所有尾矿废渣(含不明杂质),需全部运往滨江启航工业园进行无害化处理。】
“废渣……”
霍老喃喃自语,随后猛地一拍大腿,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好!好一个韩栋!好一个无害化处理!”
只要把有价值的铜和钴留在当地或者卖给西方,剩下的废渣,在英国人眼里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石头。
运石头回内地,谁会拦?
谁能想到,这堆石头里,藏着怎样的绝密材料!
“老板,那史密斯那边……”小陈问道。
霍老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维多利亚港上飘扬的米字旗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给史密斯打电话。告诉他,我接受他的建议,不再运送任何敏感物资。”
他转过身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我要向内地运送一万吨……工业垃圾!”
……
三个月后。
扎伊尔,加丹加省。
烈日炙烤着红色的土地。
巨大的露天矿坑像大地的伤疤。
几辆吉普车卷着尘土冲进矿区。
车门打开,下来的不是穿西装的商人,而是一群穿着蓝色工装、背着测量仪器的黄种人。
领头的是启航材料研究院的副院长,张志强。
他没时间倒时差,直接冲进简陋的选矿厂,指着那一排排老旧的浮选槽,对身后的工人们说道:
“拆!全部拆掉!
把我们带来的新设备装上去!三天!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!”
当地的黑人矿工看得目瞪口呆,不知道这群中国人发什么疯。
但很快,他们就见识到了什么是华夏速度。
三天三夜,灯火通明。
当新的浮选机轰鸣着启动,第一批矿浆流出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原本浑浊的矿浆,经过几道工序后,分离出了色泽纯正的铜精粉。
而另一边的排污口,则源源不断地吐出灰黑色的泥浆,经过脱水后,变成了一块块不起眼的灰砖。
张志强戴着手套,拿起一块灰砖,小心翼翼地装进铅盒里。
他知道,这哪里是砖,这其中含有铼!
……
一周后,港岛葵涌码头。
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万吨货轮“东方之星”号正在装货。
史密斯带着几个海关官员,阴沉着脸站在码头上。
“打开!”
他指着一个集装箱。
工人们撬开箱门。
一股尘土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堆满了灰扑扑的砖块,毫无光泽,甚至还有些刺鼻的酸味。
“这是什么?”史密斯捂着鼻子。
“报告长官,是矿渣。”
一名负责检测的技术员拿着仪器走过来。
“主要成分是硅酸盐,还有少量的铁和硫,辐射值正常,没有放射性,就是一堆垃圾。”
史密斯不信邪,拿起一块砖头,在手里掂了掂,又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砖头碎裂,里面还是灰扑扑的石头。
“霍老在搞什么鬼?”
史密斯皱眉。
“运一船垃圾回内地?”
旁边的买办凑过来,低声下气地解释:
“史密斯先生,您不知道。内地现在搞建设,缺砖少瓦的。这种矿渣砖便宜,还能铺路。
霍先生估计是想废物利用,赚点运费。”
史密斯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,冷笑一声。
“穷鬼就是穷鬼,连垃圾都当宝。”
他挥了挥手,像赶苍蝇一样:“放行!”
巨大的吊车轰鸣,将一个个装满“垃圾”的集装箱吊上甲板。
霍老站在远处的办公楼里,举着望远镜,看着这一幕。
直到货轮拉响汽笛,缓缓驶离码头,消失在茫茫大海上,他才放下望远镜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小陈。”
“在。”
“给滨江发报。”
霍老的声音微微颤抖,带着些许激动。
“告诉韩栋,砖已发货。另外,替我问他一句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北方。
“这批砖,够不够给我们的飞机,铺一条通天的路?”
……
滨江,启航工业园。
电报纸被送到了韩栋手里。
他看了一眼内容,嘴角微微上扬,将纸条递给身边焦急等待的钱峰。
“钱组长,通知军方,准备接收。”
钱峰接过纸条,扫了一眼,一脸茫然:
“砖头?什么砖头?我们要的是铼啊!”
韩栋走到窗前,看着远处正在忙碌中的二期厂房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那就是铼。”
他转过身,眼神极为平静。
“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东西在蠢货眼里是垃圾,在智者手里就是国运。”
“通知杨东伟,提纯车间全功率预热。”
“等这批砖一到,您就会知道什么叫点石成金。”
钱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麻。
他不仅造出了发动机,他还把英国人当猴耍了!
“是!”
钱峰立正敬礼,转身跑向通讯室。
韩栋独自站在办公室里,目光重新落回到墙上的地图上。
扎伊尔只是第一步。
他的笔尖移动,划过澳洲,划过南美。
既然已经撕开了口子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
这一世,华夏的工业,绝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!
就在这时,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
这种铃声,只有一条线。
燕京。
韩栋深吸一口气,拿起听筒。
“我是韩栋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。
“小韩同志,听说你搞了一船垃圾回来?”
韩栋笑了。
“首长,那不是废料。那是未来二十年,我们航空工业的基石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随即传来爽朗的笑声。
“好!好一个基石!
放手去干!天塌下来,有高个子顶着!”
挂断电话,韩栋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风起了。
但这一次,风向是我韩栋定的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