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文件，就让整个关山工业，大势难违。
刘卫东回到办公室，将最新的市场反馈和各方反应报告给韩栋。
“韩总，现在外面都炸锅了。
B、C级工厂的厂长们，有的开始紧急贷款，有的则在联系变卖设备。”刘卫东说。
韩栋放下笔，嘴角露出一丝弧度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“那……咱们接下来？”刘卫东问。
“接下来，是时候让他们尝到甜头了。”
……
两个月后。
江南重型机械厂，总工程师办公室。
陈道华紧握着手里的电话听筒。
电话那头，是省厅一个他只在会议上见过一次的大领导。
“对，就是你们江南重机。你们是启航工业首批A级认证单位，技术标准和质量管控，我们信得过。”
“项目是省级规划的重点工程，配套的高强度结构件，技术要求非常高。”
“现在，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。
图纸和技术要求，明天专人送到。
记住，这是上级指定任务，必须完成！”
电话挂断了。
陈道华还举着听筒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听清了，每一个字都听清了。
那个项目，他知道，是整个江南市都眼馋的肥肉，但也是最硬的骨头。
光是材料和加工精度要求，就足以让全市99%的工厂望而却步。
可现在，这块骨头，直接砸到了他的嘴里。
原因只有一个：启航工业A级认证。
他颤抖着拨通了厂长李胜利的内线电话。
“老李，你赶紧来我这一趟！天大的事！”
李胜利冲进办公室时，陈道华正拿着铅笔，在一张草稿纸上飞快地计算着什么。
“怎么了老陈？火烧眉毛了？”
陈道华没有抬头，声音发飘。
“刚才，省厅来电话了……那个项目，给咱们了。”
李胜利愣住了。“哪个？”
“还能是哪个！就那个咱们上次去开会，提都不敢提的那个！”
李胜利的呼吸停顿了一下，他快步走到桌前，看着陈道华纸上罗列的零件清单和预估工时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会找上我们？”
“启航认证。”
陈道华放下笔，拿起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大口，可手还是抖的。
“点名要我们，因为我们是A级。”
李胜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他拿起那张草稿纸，看着最后那个数字。
“老陈，这个利润……你没算错小数点吧？”
“没错！”
陈道华猛地站了起来，脸上的激动再也压不住。
“我反复算了三遍！只要这个项目拿下来，我们厂未来五年的利润，一次就赚回来了！
我们当初投到改造上的那点钱，算个屁！”
李胜利看着陈道华通红的脸，自己也感觉一阵阵地眩晕。
他想起了当初为了拿到A级认证，整个厂子推倒重来，得罪了多少老师傅，顶了多大的压力。
现在，所有的付出，都有了回报。
而且是十倍、百倍的回报。
“韩总……那个年轻人……”李胜利喃喃自语。
“他不是在给我们设置门槛，他是我们的财神爷啊！”
陈道华重重地点头。
“他送的不是钱，是通往新世界的一张船票！”
与此同时，阳州防爆机械厂。
厂长葛胜利正对着一份催款单发愁。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，老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。
“厂长！厂长！出大事了！”
“催债的又来了？”葛胜利没好气地问。
“不是！”老夏把报纸拍在桌上，指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“江南重机！他们拿下了国家重点工程的订单！”
葛胜利皱着眉拿起报纸，只看了一眼，脸色就变了。
那个项目他当然知道，他们厂也想去分一杯羹，结果连人家的门都没进去。
“凭什么给他们？！”葛胜利不服气。
“凭这个！”老夏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报纸的另一行字上。
“据悉，江南重机是启航工业首批A级认证合作单位”。
A级认证……
这四个字，狠狠戳在葛胜利的心口。
他想起了前段时间，自己还在电话里联合其他厂长，怒斥启航认证标准是霸王条款。
他想起了自己对着启航给出的那份一百二十万的改造方案，怒喝对方是吃人不吐骨头。
现在，江南重机拿到了他做梦都不敢想的订单。
而他，只能守着自己那堆破铜烂铁，对着催款单发愁。
巨大的反差，让葛胜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噗——”
他一口气没上来，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。
“厂长！你没事吧！”老夏吓了一跳。
葛胜利摆摆手，靠在椅子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愤怒、不甘、最后全都化成了浓得化不开的悔恨。
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韩栋说的话不是威胁，而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，启航工业园区门口，每天都排着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。
从认证处的办公室门口，一直延伸到了园区的大门外。
来自关山省各地的厂长、总工，个个穿着板正的中山装，此刻全都挤在一起，伸长了脖子往前看。
每个人的脸上，都满是焦虑和渴望。
刘卫东站在认证处的门口，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，表情平静。
“大家不要挤，排好队，一个一个来！”
“所有申请材料，必须严格按照启航认证标准填写，差一个字，一个数据，都直接打回！”
一个肥头大耳的厂长，挤到前面，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，想往刘卫东手里塞。
“刘主任，行个方便，我们厂实力雄厚，就是材料准备得仓促了点……”
刘卫东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“退回去，排队。”
“启航标准面前，没有实力雄厚，只有合格与不合格。”
那个厂长讪讪地收回了手，灰溜溜地回到了队伍末尾。
另一个小厂的厂长，带着哭腔哀求。
“刘主任，我们厂小，A级、B级我们都不敢想，您看能不能先给我们评个C级？
只要有了认证，我们就能接到活，厂里大几十号工人就能有口饭吃啊！”
刘卫东看了他一眼，语气稍缓。
“只要你们的技术基础和管理水平能达到C级标准，启航自然会授予认证。
C级单位，同样可以获得我们部分基础专利的授权和技术支持。”
“回去好好准备材料，按规矩来。”
那厂长听到这话，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整个关山省的工业界，彻底疯了。
曾几何时，他们对启航标准避之不及。
现在，一张启航认证，哪怕只是最低的C级，也成了能决定一个工厂生死的护身符。
以拿到启航认证为荣，成了所有关山工业人的共识。
启航工业，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，成为了整个关山省工业界，名副其实的执牛耳者。
总负责人办公室。
韩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那条壮观的长龙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王雷站在他身后，汇报着SGI集群的最新数据。
“韩总，根据最新反馈，江南重机在承接新项目后，我们的SGI集群已经为他们提供了超过三百次的工艺优化模拟，预计能将他们的生产效率，在现有基础上再提升15%。”
“所有A级、B级认证单位的生产数据已经全部接入监控网络，整体优良率对比认证前，平均提升了73.4%。”
韩栋转过身。
“利润呢？”
“利润？”王雷愣了一下，连忙调出数据。
“A级单位的平均利润，预估是认证前的八到十倍。
B级单位，大概在三到五倍。”
韩栋走到白板前，看着上面画着的灯塔计划结构图。
关山省，只是最开始的那个基座。
“钱，只是副产品。”
他拿起笔，在代表关山省的那个圈旁边，画了一个指向外的箭头。
指向那条代表着整个区域工业水平，正在昂扬向上的数据曲线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