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餐厅里的桌椅板凳。
“从设计图纸，到打地基，再到这楼里的桌椅门窗、床单被褥，全是我们启航工业自己生产的。”
这句话，在餐厅里瞬间炸开！
所有人都懵了。
自己盖的？
连床单被褥都是自己生产的？
这……这是一个重工业工厂该干的事吗？
这产业链也未免太离谱了！
吴景同教授推了推眼镜，他的关注点和别人不一样。
“刘总，恕我直言。
你们房间墙壁上用的涂料，很不一般。
没有气味，而且硬度和附着力看起来都非常好，是进口的吗？”
刘卫东摇了摇头。
“是启航材料研究所那边，刚搞出来的一种新型聚合物，顺便用在这里试试效果。”
“顺便……试试效果……”
吴景同教授喃喃自语，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可是省金属研究所的，搞了一辈子材料。
他很清楚，研发一种新型聚合物有多难，那需要海量的实验数据和深厚的理论基础。
在启航这里，居然只是顺便搞出来的？
还用在了招待所的墙上？
暴殄天物！
这顿饭，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大佬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，却都毫无睡意。
阳州防爆机械厂的几个人，聚在老夏的房间里抽着烟。
“主任，这启航工业，有点邪门啊。”
“何止是邪门！”
老夏狠狠吸了一口烟。
“你看见那窗户的密封条了吗？
那质感，那弹性，咱们厂里最好的橡胶也做不出来！
而且一个招待所，用得着这么好的东西？”
“还有那马桶，冲水的时候声音那么小，还冲得那么干净……”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，越说越心惊。
他们今天看到的每一处细节，都在颠覆他们几十年来对工业的认知。
另一边，陈道华和焊王老张也在房间里相对无言。
“老张，现在你还觉得，报纸上说的是吹牛吗？”陈道华有些自嘲的说道。
老张的脸上，已经没了来时的那股傲气。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陈总，我……我不敢说了。
就凭这个招待所，我就知道，我们跟人家，可能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了。”
“如果那台烛龙是真的……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
但陈道华明白他的意思。
如果烛龙是真的，那他们江南重机厂引以为傲的焊接车间，那些被当成宝贝一样的八级焊工，可能一夜之间，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所有人都顶着一双黑眼圈，在大厅集合。
刘卫东依旧精神抖擞。
“各位休息得怎么样？今天，我带大家先在我们园区随便逛逛。”
他没有直接带他们去看烛龙，而是领着这群人，走向了园区中心的一栋建筑。
那是启航工业的地下计算中心和总控室。
当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打开，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整面墙，都是大大小小的屏幕。
屏幕上，无数的数据和彩色的图表在飞速滚动。
王雷和李响正带着几个年轻的技术员，在复杂的控制台前忙碌着。
“这里，是我们启航工业的大脑。”刘卫东介绍道。
“整个园区所有的生产线，能源消耗，物料库存，甚至是安保系统，都可以在这里进行实时监控和调度。”
一个来自省城机床厂的厂长，指着其中一块屏幕，颤声问道：
“那……那上面显示的，是车间的实时加工数据？”
屏幕上，一个三维的零件模型正在缓缓旋转。
旁边，跳动着转速3500rpm、进给量0.01mm、表面粗糙度Ra0.2之类的实时参数。
李响回头看了一眼，回答道：
“是的。这是三号精密加工车间正在加工的一个叶轮。
我们可以实时监控每一个加工参数，并且根据模型预测，提前对刀具路径进行微调，以补偿热形变带来的误差。”
“轰——”
所有人的脑子里，都被这两句话搞得一阵懵逼。
实时监控？
模型预测？
主动补偿？
这些词，他们只是以概念的形式看到过。
而现在，活生生的现实，就摆在他们眼前！
他们工厂的管理，还停留在车间主任拿着图纸安排的阶段。
而启航工业，已经进入了全新的工业操作时代！
从总控室出来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来时那点仅存的傲气和怀疑，已经被击得粉碎。
他们现在，就像一群从偏远山村第一次进城的孩子，看着眼前这个光怪陆离的崭新世界，充满了迷茫，和一丝恐惧。
刘卫东看着众人的表情，心里暗爽。
他知道，火候差不多了。
他停下脚步，指着远处一栋最为高大、戒备也最为森严的厂房。
那厂房的巨大金属门紧闭着，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。
“各位老总，教授。”
刘卫东的声音，把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。
“接下来，我们去看点各位真正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“烛龙，就在展厅中，请随我来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