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启航的资金实力,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国企都感到汗颜啊。”
这第二招,比第一招更直接。
这是在探启航的家底。
一个民营企业,在短短几年内,建起一座新城,现在又搞这么大的神秘项目,钱是从哪里来的?能撑多久?
这是所有盯着启航的人,最关心的问题。
韩栋放下茶杯,看着李明德。
“有多大能力,就办多大的事。
启航从不冒进,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的回答依旧简单,但话里的那份自信,却让李明德身后的几个副厂长都皱起了眉头。
这年轻人,油盐不进。
李明德沉默了几秒钟,办公室里只剩下众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,靠在沙发上,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。
“韩总,我痴长你几十岁,今天就托大,多说几句,你别嫌我这个老头子啰嗦。”
他看着韩栋,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你们启航,发展的太快了,真的,太快了。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这个道理,想必韩总你比我懂。
现在,不光是滨江,甚至整个关山省,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滨江,盯着你们启航。
你们的一举一动,都被人放在放大镜下面看。”
李明德的一番话,让刘卫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这已经不是试探了,这是明摆着的敲打。
“有些事情,摊在明面上,一步一个脚印,按部就班地来,反而更稳妥。
大家都能看得到,看得懂,心里也踏实。
搞得太神秘,藏着掖着,别人看不懂,就会去猜。
猜来猜去,就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,招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韩总,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宽敞明亮的屋子里一片死寂。
李明德身后的几个人,都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,腰杆挺得笔直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,在房间里弥漫开来。
这是来自传统势力,来自老牌国企巨头的“忠告”。
也是警告。
刘卫东捏着茶杯的手,不自觉的紧了几分。
他想开口说点什么,却被韩栋一个不着痕迹的动作制止了。
韩栋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。
他给自己的茶杯里续上水,动作从容不迫。
“多谢李厂长的关心。
启航做任何事,都讲规矩,守本分。”
一句话,没有反驳,没有解释,更没有愤怒。
但李明德听懂了。
讲规矩,守本分。
讲谁的规矩?守谁的本分?
显然,不是他李明德所代表的那个规矩。
李明德深深地看了韩栋一眼,这个年轻人的平静,让他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澜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“茶也喝了,话也说了。
韩总工作繁忙,我们就不多打扰了。”
“刘总,送送李厂长。”韩栋也站起身。
一场暗流涌动的会面,就此结束。
从头到尾,李明德都没有看到他想看的东西,没有听到他想听的答案。
他只带走了一份更深的疑虑。
走出研发大楼,李明德一行人沉默不语,气氛压抑。
直到坐回伏尔加轿车里,关上车门,总工程师才忍不住开口。
“厂长,这个韩栋……不简单啊。”
李明德没有说话,他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研发大楼,很久之后,才从鼻子里发出冷哼。
“何止是不简单。”
……
送走李明德一行,刘卫东回到办公室,再也忍不住了。
“韩总!这老狐狸是来下马威的!
什么学习取经,我看是来打探虚实,又是问资金,又是问项目,最后还撂下那么一句不阴不阳的话,顺便敲山震虎!
他话里话外的意思,不就是让我们收敛点,别搞得那么扎眼,否则就要给我们找麻烦!
洛城二重机,是关山省重工行业的重要构成部分,资格老,根基深。
他们厂里生产的很多大型锻压设备,都是国家战略级的。
我们以后搞的项目,很多特种部件,理论上绕不开他们。”
刘卫东越说,心里的忧虑越重。
“他今天这番话,意思很明显。
我们动了某些领域的蛋糕,他们这些老牌国企,开始警惕了。
要是他们在背后使点绊子,比如在一些关键设备或者原材料上卡我们的脖子……”
韩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远处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。
“老刘,他还配不上当狐狸。”
刘卫东一愣。
韩栋转过身,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他只是一块被扔过来探路的石头。
真正的猎人,还在林子里,远远地盯着我们。”
韩栋的话,让刘卫东心头一凛。
不过刘卫东知道,即便外界再想如何干预,启航也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。
因为,启航的掌舵人,是韩栋!
岂容宵小窥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