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之后。
一份加急电报就从千里之外的疆城,拍在了钱理的办公桌上。
电报的内容很简单,但分量却重得烫手。
疆城八一钢铁厂,急需一批特种耐磨合金铸件和配套的高精度传动轴,共计三百七十套。
要求四十天内,必须运抵疆城。
钱理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,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。
“韩总,这单子……是个烫手山芋啊。”
钱理拿着电报走进了韩栋的办公室,脸上满是凝重。
办公室里,韩栋正和李响对着一台新装配的计算机说着什么。
那台计算机的屏幕上,不再是单调的命令行,而是一个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、可以拖动的方框和菜单。
“怎么了?”
韩栋头也没回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,屏幕上的一个方框便被精准地移动到了另一个位置。
“韩总,是疆城的单子。”
钱理把电报递了过去。
“三百七十套合金铸件和传动轴,四十天交货。
这批铸件的材料牌号特殊,滨江钢铁厂没冶炼过。
传动轴的精度要求高,咱们启航自己的精密分厂产能全开,也得小一个月。
最要命的是时间,四十天,光是运输就得占用十天,这根本不可能完成。”
这单子,要是放在以前,钱理看都不会多看一眼,直接就回绝了。
吃力不讨好,万一延期,砸的是启航的招牌。
韩栋接过电报扫了一眼,随手放在桌上,然后指了指李响面前的屏幕。
“钱理,你来看这个。”
钱理凑过去,屏幕上是一个名为“滨江工业联盟协同制造系统V1.0”的程序界面。
界面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域:
订单池、资源库、任务分解、生产调度、物流跟踪。
“这是李响他们团队熬了几个通宵搞出来的东西。”韩栋的语气很平静。
“钱理,你把疆城这个订单的需求,输进去试试。”
钱理将信将疑,在李响的指导下,把电报上的零件名称、数量、技术要求、交货日期,一条条地输入了系统。
当他敲下回车键的那一刻,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
屏幕上,那个代表着“疆城订单”的总任务方块,瞬间分解成了数十个更小的任务模块。
“合金材料冶炼任务,已分配至滨江钢铁厂,责任人杨胜利。预计完成时间:十二天。”
“铸件毛坯铸造任务,已分配至滨江第一机械厂,责任人张鲁生。预计完成时间:七天。”
“传动轴粗加工任务,已分配至滨江第三机械厂……”
“热处理及表面淬火任务……”
“精密磨削及终加工任务,已分配至启航精密分厂……”
一个个任务,被系统自动匹配给了联盟里最合适的工厂。
每个任务后面,都跟着清晰的责任人和预计完成时间。
更让钱理震惊的是,在物流跟踪界面,一条从滨江到疆城的虚拟运输路线被规划出来,
沿途的每一个节点,需要哪家工厂在什么时间把加工好的半成品交接给下一家,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整个流程,就像一个无比精密的钟表内部,无数个齿轮严丝合缝地啮合在一起,协同运转。
系统最后给出的总计完成时间,赫然是二十八天!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钱理看着屏幕,震惊的无以复加!
他管了一段时间启航的生产,搞了一年的调度,可眼前这东西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“钱理,你要习惯用新的思维方式去考虑问题。
启航现在是工业母体,我们要做的,不是自己生产所有东西,而是制定标准,分配任务,然后整合所有资源,去完成一个目标。”
钱理看着韩栋的背影,又看看屏幕上那张清晰的生产网络图,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终于明白了,韩栋那天成立三个中心,到底是要做什么。
那不是口号,那是在构建一个前所未有的,强大高效的工业体系!
而这个体系,在今天,第一展露出了它的强大!
……
与此同时,滨江第一机械厂,铸造车间。
厂长张鲁生正焦急地来回踱步,额头上全是汗。
车间中央,几个穿着蓝色启航工业工作服的年轻技术员,正围着他们厂里那台老旧冲天炉,安装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传感器和线路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师傅凑到张鲁生身边,压低了声音:
“厂长,这能行吗?咱们这炉子,烧了十几年了,脾气我都摸透了。
就靠这几个盒子,几根线,能管用?别回头把一炉好好的铁水给炼废了。”
说话的是车间主任,也是厂里水平最高的翻砂师傅老孙头。
他对这几个启航来的娃子,从一开始就抱有怀疑态度。
张鲁生的心里也没底,但他还是板着脸呵斥道:
“老孙,这是韩总亲自安排的技术改造,是联盟的头等大事!
你少说风凉话!
给我看好了,学好了!”
就在这时,一个启航的技术员拿着一个手持终端走了过来。
“张厂长,孙主任,改造完成了。根据我们系统的分析和计算,下一炉铁水,你们按照这个配比和吹氧时间来操作。”
老孙头接过那张打印出来的工艺卡,只看了一眼,眼珠子就瞪圆了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他把工艺卡拍在桌上,吹胡子瞪眼地嚷嚷起来。
“焦炭的配比提高了这么多,吹氧时间还缩短了,这炼出来的不是铁水,是一炉铁疙瘩!要出生产事故的!”
车间里其他工人的目光也都聚集了过来,议论纷纷。
张鲁生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,他求助地看向那个启航的技术员。
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却一点不慌,他指着冲天炉上新安装的一个探头解释道:
“孙主任,我们加装了红外测温和光谱分析传感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