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说明，我们的路子是对的。软件，已经升级了。现在的问题，是硬件跟不上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那副巨大的滨江市地图前。
杨东伟、刘卫东、张勇三人，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。
“我们现在的问题，不是锅里的米太多，而是我们只有一口锅。”
韩栋的手指，在地图上划过，最后，点在了一个众人都熟悉的地方。
“红星三厂，最近情况怎么样。”
刘卫东是管基建和对外联络的，对市里这些厂子的情况最熟，尤其是老东家红星三厂。
“报告韩总，红星三厂自从加入滨江工业联盟后，产能逐渐提升，效益也好了起来。
尤其是经您手改造过的机器，正在被三厂当做模版教学使用。
虽然三厂的产能上去了，但目前还有几个老旧车间没有投入使用。”
韩栋点了点头，继续说道：
“跟周厂长商量下，看看能不能腾出来两个车间。”
杨东伟和刘卫东对视一眼。
“韩总，您的意思是……我们去租红星三厂的车间？”
这个念头，太大胆了。
在这个年代，国营和集体，是两条泾渭分明的河。
一个合作社，去租赁一家大型国营工厂的车间和设备，这事别说做了，听都没听说过。
“这……这能行吗？”刘卫东的顾虑很实际。
“三厂是国营大厂，虽然不如早些年，但架子还在。把车间租给我们一个合作社？这恐怕不合规矩吧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？”韩栋反问。
“我们去，是为了盘活红星三厂的产能，三厂的工人，按启航的标准发工资和奖金。
对周厂长来说，这是盘活国有资产，是政绩。
对我们来说，新厂房建成要一年，新设备到位要一年。
但红星三厂的车间和设备是现成的，只需把我们的生产模式、工艺标准、质量控制体系，原封不动地复制过去。
最多一个月，我们就能在启航之外，再造一个启航。
对市里来说，我们现在接的，是疆城的重点项目，是红星总厂的军工配套。
按时交货，不光是我们的事，也是市里的脸面。
我们提出这个方案，是在想办法完成任务，市里不但会支持，而且还会一路绿灯特事特办。”
韩栋的话逻辑清晰，层层递进。
他把一桩看起来困难重重的事情，拆解成了对三方都有利的共赢局面。
办公室里，杨东伟、刘卫东、张勇三人频频点头。
他们之前想的，都是合不合规矩的层面。
而韩栋想的，却是如何让所有人都得到好处。
这就是差距。
“我明白了！”
张勇第一个说道：
“韩总，这法子要是能成，再来两个订单，咱们也能接住！”
杨东伟也回过神来，他看着韩栋，眼神里满是佩服。
“韩总，我去准备技术资料，把咱们所有的工艺文件和质检标准都整理出来。
只要和周厂长那边谈妥，我带队过去，保证一个月内，让三厂的车间产出跟咱们一模一样的合格零件！”
……
一辆伏尔加轿车，颠簸着停在了红星三厂那扇掉漆的铁门前。
杨东伟和刘卫东从车上下来，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空气里还是那股子老国营厂特有的，铁锈、煤灰和机油混合的味道。
厂区广播里，正放着高亢的革命歌曲。
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没什么两样，但也正因如此，才显得格外不同。
启航工业那边，是热火朝天的生命力，与这里相比，大相径庭。
“走吧，老周应该在办公室等着了。”
刘卫东拍了拍杨东伟的肩膀。
周兴国，红星三厂的厂长，韩栋曾经的顶头上司，同样也是刘卫东和杨东伟的老领导。
这次来，他们揣着韩栋那个方案，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厂长办公室里，周兴国正泡着一杯浓茶。
他没坐在厂长办公桌后面，而是坐在待客的沙发上，面前摆着三只搪瓷茶杯。
看到杨东伟和刘卫东进来，老友重逢。
几人简单叙旧后，周兴国步入正题。
“坐，老杨老刘，我就知道你们要来。”
周兴国的开场白，让杨东伟准备了一路的说辞，瞬间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周厂长，您……”刘卫东有些诧异。
“市里早就给我透过风了。”
周兴国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，慢悠悠地说。
“说你们启航接了个天大的单子，江南的军工项目，疆城项目，还有洛城项目，忙不过来了，想找兄弟单位帮帮忙。
能让你们两个一起出马，这忙，怕是小不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