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要是皱一下眉头,就不是滨江爷们!”
“对!我们四机厂也一样!”
“我们重机二厂全力配合!”
一时间,会议室里群情激昂。
之前所有的疑虑和困惑,都转化成了对新工艺的期待和对韩栋的绝对信服。
一个以红星三厂为龙头,整合了整个联盟精密加工力量的全新战斗集体,在这一刻,正式成型!
……
宁州,重型机械厂。
总工程师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
陆先进看着面前桌上摊开的一堆零散资料,眉头紧锁。
他派出去的人,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,动用了各种关系,才从滨江和阳州那边,搜集到这些关于那个叫韩栋的只言片语。
“韩栋,男,年龄二十岁……”
“原红星三厂学徒工,后被破格提拔为技术员……”
“三个月前,在滨江工业系统技术会议上,首次提出掘进机自主研发方案……”
“主导设计了负载敏感变量柱塞泵,并提出多项创新性结构……”
“此人性格沉稳,言语不多,但每次发言都切中要害……”
资料很乱,很多信息甚至是相互矛盾的。
但所有的信息,都指向了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事实。
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,在短短几个月内,爆发出与他年龄和履历完全不符的,恐怖的技术能力。
他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。
“陆总工。”
年轻的技术员小李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说道:
“我们还打听到一个消息,滨江那边最近又开了一次动员会,好像是要开始搞掘进机的传动系统了。”
“传动系统……”
陆先进掐灭了烟头,缓缓吐出一口烟雾。
对方的节奏,快得让他心惊。
液压泵刚刚成功,马上就转攻传动系统。
这说明对方的整个项目计划,是早就规划好的,而且正在一步一步,坚定不移地推进。
这不是什么侥幸,这是一场有预谋,有组织,有核心灵魂人物的全面进攻!
“一个学徒工……”
陆先进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,眼神变得愈发锐利。
他不相信天才。
在工程技术这个领域,没有几十年的经验积累和知识沉淀,不可能凭空拿出那么成熟、那么颠覆性的设计方案。
那个负载敏感泵的图纸,他虽然没见过,但光从公布的性能参数反推,其内部结构的复杂和巧妙,绝对算得上是省级尖端技术。
这个韩栋背后,一定还有人!
一个他不知道的,真正的高手!
或者,他们掌握了某种,自己所不知道的先进技术资料!
不管是哪一种可能,对宁州来说,都是致命的威胁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陆先进猛地站了起来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单纯的模仿德国图纸,已经是下策。
因为对方已经证明了,他们有能力在现有工艺条件下,通过优化设计,达到甚至超越宁州的水平。
如果宁州只是按部就班地仿制,等他们辛辛苦苦把东西造出来,恐怕对方的第二代、第三代产品都出来了!
到时候,宁州将输得一败涂地!
必须抢在他们前面!
而且,要用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式,打一个时间差!
“小李!”
陆先进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在!”
“把我们厂里所有关于行星齿轮传动的老图纸,老资料,不管是国内的还是以前从苏联引进的,全部给我找出来!
还有,联系液压件厂和通用机械厂,让他们也这么做!”
“啊?”
小李愣住了。
“陆总工,我们不是有德国的图纸吗?还找那些老东西干什么?”
“德国的图纸,是我们的目标,但不是我们的路径!”
陆先进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。
“滨江那边,肯定也拿不到德国人的核心图纸。
他们能搞出来,说明他们走了一条以巧破力的路子。
我们现在,就要推断出他们这条路,然后,提前把这条路给堵死!”
“反向推演?”
小李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没错!”
陆先进走到那张巨大的EBZ-160掘进机总装图前,手指重重地敲在了那个复杂的截割部减速器上。
“滨江的弱点,是高端设备不足。
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,用现有设备,通过优化工艺和设计来弥补。
比如,他们可能会用更高等级的材料,来换取更小的尺寸和更简单的结构。
或者,他们会用一些非常规的加工手段,来解决精度问题。”
陆先进的脑子,在这一刻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。
“去!立刻成立一个预研小组!
就研究一个课题:在没有高精度滚齿机和磨齿机的情况下,如何生产出达到P5级精度的行星齿轮!
把厂里所有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,最有想法的年轻技术员,都给我抽调过来!
不计成本,不计代价!我只要方案!”
陆先进的命令,让小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他终于明白,陆总工这是要干什么了。
他不是要模仿滨江,他这是要预判滨江的每一步棋,然后提前落子!
而那个名叫韩栋的年轻人,那个只在照片上见过一面的对手。
在陆先进的心里,形象已经变得无比清晰。
那不是一个莽撞的挑战者。
那是一个谋定而后动,每一步都踩在宁州最痛处的,最可怕的对手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