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技术不行,我们派师傅过去,手把手地教。
技术流程混乱,我们帮你重新梳理,建立起跟得上联盟节奏的生产体系。”
韩栋这番话,让整各厂代表再次兴奋起来!
如果说,刚才宣布由红星三厂接手烂摊子,是让大家看到了韩栋的担当。
那么现在这个“技术支援小组”的提议,则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了韩栋的格局!
他不是要把三厂打造成一个高高在上的技术霸主,
而是要当真正的火车头,把所有掉队的车厢,一节一节地,全都拉上快速发展的轨道!
紧接着,韩栋话锋一转。
“技术支援,不是无偿的,更不是没有条件的。
我们三厂的技术人员,去你们厂里,吃住要管。改造设备产生的费用,你们要承担。当然,这些都是次要的。
最重要的条件,只有一个。
就是绝对的,诚实!
不管厂子有哪些技术问题,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。
但有一条,必须对委员会,百分之百的诚实。
设备精度,技术水平是怎样的,要说实话。能不能完成生产任务,心里有没有底,也要说实话。”
韩栋说的意思,在场混迹工业圈几十年的老油条们自然知道。
能做到诚实,联盟就拉一把,扶你上路。
做不到,还想跟马厂长一样,动歪脑筋,搞小动作。
那对不起,滨江市工业联盟这艘船,永远不会有你的位置!
韩栋没有停顿,接下来宣布的事,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。
“技术支援小组,第一个帮扶对象,是第四机床厂。”
马耀明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全是难以置信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完了,厂子完了,这辈子都完了。
他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,被撤职,被调查,甚至进班房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在最深的绝望里,韩栋竟然又给了他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而且,是当着全市几十家厂的厂长面前,给了他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!
这一刻,马耀明再也绷不住了。
他不是因为恐惧,也不是因为委屈。
而是因为羞愧,和那死灰复燃的希望。
他挣开身边人的搀扶,踉踉跄跄地走到台前,对着主席台上的韩栋,对着台下所有的同行,深深地,九十度地鞠了一躬。
“我……我马耀明,混蛋!我对不起韩顾问的信任!对不起联盟!我错了!”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当着几百人的面,哭出声来。
“韩顾问,谢谢您!
谢谢您还给我们四机厂一条活路!
我马耀明对天发誓!从今往后,我们四机厂要是再有一个数据作假,有一句话骗人!不用您开口,我自己卷铺盖滚蛋!
我……我给大家磕头了!”
说着,他真的就要跪下去。
刘卫东赶紧一把将他拉住。
紧急会议结束。
这场风波,非但没有让联盟分崩离析,反而像一次高强度的淬火,将所有人的心思都锤炼得更加坚实,更加统一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:
在这个联盟里,弄虚作假,死路一条。脚踏实地,才有肉吃!
……
红星三厂,技术革新实验室,现在也是联盟的质检中心。
那一百根不合格的偏心轴,像一堆废铁,被堆在角落里。
韩栋拿起一根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把它固定在了那台经过他亲手改造的M1432A万能外圆磨床上。
张勇和几个年轻技术员围在旁边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你们看,这台磨床,原来的主轴用的是滚珠轴承,高速旋转的时候,轴承的游隙和滚珠的细微变形,都会导致主轴的跳动,精度极限就在那里,想再往上走十分困难。”
韩栋一边说着,一边指着磨床的主轴箱。
“我把它改成了静压轴承。用高压油膜把主轴托起来,没有物理接触,也就没有了机械磨损和振动。
理论上,只要油膜的压力和流量足够稳定,它的旋转精度可以做到无限高。”
他又指了下砂轮。
“还有这个,砂轮的动平衡。
我给它加了一套在线动平衡补偿系统。
砂轮在磨削过程中会有不均匀的损耗,重心会偏移,这套系统能实时监测到这种偏移,并且通过调整配重块的位置,把它修正回来。”
这些话,听得张勇和几个技术员云里雾里,但又感觉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。
静压轴承?在线动平衡?
这些概念,别说见了,他们听都没听说过!
“韩……韩顾问,这真的能行?”
一个年轻技术员忍不住问道。
韩栋没回答,他打开了磨床的电源和油泵。
一阵轻微的电机声后,磨床进入了待机状态。
完全没有老式机床那种震动和噪音。
韩栋戴上护目镜,熟练地推动操作杆,高速旋转的砂轮精准的贴近了那根偏心轴的轴颈。
“呲——”
一串细密的火星,在冷却液的浇灌下,瞬间迸发又瞬间熄灭。
那声音,跟普通磨削完全不同。
不是刺耳的摩擦声,而是一种清脆、稳定、连续的切削声。
韩栋的手稳如磐石,微调着进给手轮,
仅仅半分钟,他就退回了砂轮。
“测一下。”
技术员张勇赶紧上前,用酒精擦干净轴颈,小心翼翼地把千分尺卡了上去。
他的手有些抖。
当他看清刻度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24.998毫米……”
他又换了个角度,再测。
“24.998毫米!”
再换!
“还是24.998毫米!!”
张勇的声音都变了调!
无论他怎么转动工件,无论他测哪个点,千分尺上的读数,稳稳地停在同一个刻度上,纹丝不动!
圆度,趋近于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