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鲁生的一番话,瞬间让王胜平恍然大悟。
是啊,韩栋能搞的,他王胜平为啥不能搞!
而且还要搞得更像样!
“厂长,我明白了!
只要把韩栋他们的技术核心弄到手,凭我们一机厂的设备和技术储备,完全可以做出同样的产品,甚至更好!
到时候,那些大厂的订单……”
张鲁生嘴角一翘,接过话茬说道:
“到时候谁的产品质量好,谁的价格低,订单自然就流向谁。”
张鲁生靠回椅子上,给自己重新倒上一杯热茶。
“这不叫偷,这叫学习先进经验,为了咱们一机厂几千号工人的饭碗,我这张老脸,不要也罢!”
话是这么说,但张鲁生和王胜平心中,开始盘算着怎么把韩栋的技术成果据为己有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一皱,整个红星三厂,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和忙碌之中。
那间老旧的大礼堂,被工人们里里外外收拾的焕然一新。
玻璃擦的锃亮,主席台上还拉起了红色横幅:
热烈欢迎各单位领导莅临指导交流。
周兴国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,全市来确认参会事宜的。
他一边应付着电话,一边还要协调厂里的生产,忙的脚不沾地,但却乐此不疲。
刘卫东和周兴国一样,把这次交流会当成头等大事。
他带着几个厂办的年轻人,制作了详细的参会代表名册,还准备了茶水和会议资料,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着,生怕出了半点纰漏。
而作为此次焦点中心的韩栋,大部分时间都在技术科的绘图室和技术改革车间里。
而红星三厂的总工杨东伟,看着韩栋在图纸上画下一个个复杂的零件图,以及系统流程图时,心中只剩下叹服。
液压方形系统的详细构造。
高铬铸铁的成分配比和熔炼工艺。
喷丸强化设备的制造细节
……
这些在外人看来识破惊天的技术。
在韩栋的笔下,却是信手拈来,没有丝毫的滞涩。
“小韩,这些东西,你怎要在会上全部讲给他们听?”
杨东伟看着那些凝聚着核心技术的图纸和资料,有些担忧的问道。
“这可都是咱们三厂往后安身立命的宝贝啊,就这么公开了,万一被别人学去了……”
韩栋停下笔,抬头看了看这位为三厂付出了一辈子的老总工。
“杨老,技术这些东西是藏不住的。
我们三厂底子薄,以现如今的实力,是不可能什么都自己做出来的。
把一些技术分享出去,让其他厂子帮着做配套,我们才能把精力集中在最核心的部分。
这是在打造我们自己的工业生态链。”
工业生态链!
这个词,杨东伟听不懂。
但是他明白了韩栋的意思。
这是要用技术,把整个滨江市大大小小的工厂,全都绑在红星三厂的这驾马车上!
这个年轻人的格局,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工厂的格局和范畴!
……
接下来的一周,整个滨江市的工业系统,都因为红星三厂即将召开的一场交流会,而变得暗流涌动。
滨江市化工厂,会议室内。
厂长郑开拓和总工张忠,正召集着厂里所有的技术骨干开会。
气氛格外热烈,像是上战场前的备战。
郑开拓手指轻敲着桌面,对着底下十几号技术员说道:
“都听好了!
下周一去三厂开会,不是让你们去听热闹的!
是去学习,去取经!
都给我把脑子带上,把耳朵竖起来!”
总工张忠推了推眼镜,在他面前的笔记本上,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问题。
“我把咱们这次要提的重点问题,分成了三个部分。
第一,关于喷丸强化。
韩栋同志上次只提了概念,但具体的工艺参数,比如钢丸的直径、喷射速度、覆盖率,这些会直接影响最终效果,我们必须问清楚。
第二,关于他提到的正火处理。
我们以前也做过,但效果时好时坏,说明我们的工艺不稳定。
我要问问他,对于不同厚度的叶片根部,加热温度和冷却速度应该怎么控制,有没有一个标准化的作业流程。
第三,我想问问,除了解决疲劳裂纹,韩栋同志有没有办法,提高我们搅拌桨在酸碱环境下的耐腐蚀性。
这个问题,也是老大难了。”
郑开拓重重点头。
“问!必须问!别怕问题多,我怕的是你们没问题!
这次机会千载难逢,韩栋同志若真是把真东西拿出来分享,那咱们就得拿出求学的态度来!”
底下,一个刚从大学毕业每两年的年轻技术员,小声的跟旁边的老师傅嘀咕着。
“师傅,我怎么感觉咱们像是要去上课?
可听说红星三厂那个韩科长,比我还小几岁呢!”
那老师傅瞪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说道:
“小声点!达者为师,你懂不懂!
人家二十岁,能解决的是咱们几十个脑袋凑一块都想不出来的问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