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,我可听说了,你们那批高速钢刀的硬度和韧性,比刀具厂的还要出色,真是绝了!”
张鲁生听到杨胜利这话,脸色一沉,冷哼一声,没再说话,带着王胜平径直走进了礼堂。
钢铁厂的杨胜利凑到周兴国身边,低声说道:
“老周,别理他!
那老小子的心眼儿比针尖儿还小。
今天这报告会,你们三厂才是主角,好好扬眉吐气一把!”
周兴国心里涌上一股暖流,握住杨胜利的手,重重点了点头。
他心中估摸着,韩栋和刘卫东此时已经在礼堂后台,也不知道准备的怎么样了,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。
上午九点整,市技术监督局的副局长徐保国,还有几位市里的主要领导已经就位。
“滨江市技术革新经验交流报告会”的巨大红色横幅,挂在礼堂主席台正中央。
徐保国作为大会主持人,此刻清了清嗓子,对着话筒开始讲话。
开场白无非是强调技术革新的重要性,总结过去一年的成绩,以及展望未来的发展。
台下的厂长们有的在认真听着,有的伏案记录着会议内容。
这种大会,他们参加的都多了,流程自然早就烂熟于心。
“……我们欣喜的看到,在技术革新的道路上,涌现出了一批敢想敢干,勇于创新的新进单位和个人!
其中,红星三厂的同志们,就在前段时间,取得了重大的技术突破!”
徐保国话锋一转,台下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来。
红星三厂?
就是那个半死不活,常年亏损,在滨江市工业圈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红星三厂?
一机厂的总工王胜平撇了撇嘴角,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,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润了下嗓子。
他倒要听听,一个落魄厂子还能搞出什么重大突破来。
徐保国在主席台上继续说道:
“他们自力更生,攻坚克难,不仅成功研制出了高质量的高速钢,而且还对老旧设备进行了颠覆性的改造,摸索出了一套先进且高效的生产工艺!
下面,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,欢迎红星三厂的技术科副科长,高速钢技术攻关项目总负责人,韩栋同志,上台为我们做技术革新经验报告!”
话音落下,全场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三厂所在区域。
当他们看到站起来,走向主席台的,是一个身形挺拔,面容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小伙子时,整个礼堂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。
“这小伙子这么年轻?”
“他就是韩栋?看着也就二十岁刚出头吧?”
“开什么玩笑,让一个娃娃来给我们这帮搞了一辈子工业技术的老家伙作报告?”
“三厂确实是没人了,让这么个年轻人上台,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这不是胡闹嘛!”
王胜平看着上台的韩栋,险些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。
他脑中只充斥着两个字。
荒唐!
王胜平侧过头,对着身旁的张鲁生小声嘀咕道:
“厂长,您瞧见没,这就是他们三厂的底牌。
依我看,这小子连大学的门儿朝哪开都不知道,就这还能搞出高速钢?”
张鲁生没有说话,但脸上的表情依旧阴沉,没有显露出一丝嘲讽的样子。
他深知韩栋的本事,之前正是轻视对方,才吃了大亏。
现如今他不想发表任何言论,只是希望不要再招惹到韩栋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。
毕竟,他根本看不透对方的深浅,只体会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王胜平见张鲁生并没有理会自己,颇感意外。
一般这种情况,厂长应该跟他观念达成一致才对,今天为何有些反常?
此时的一机厂总工王胜平,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。
坐在第三排的周兴国,穿着中山装的后背早已湿成一片。
他听着周围传来的各种风言风语,紧紧攥着手心,心跳越来越快。
他现在比任何人都紧张。
这不仅仅是韩栋一个人的报告会,更是红星三厂的生死状。
成了,一飞冲天。
败了,就将再次沦为全市的笑柄。
就在这片嘈杂和质疑声中,韩栋走到了主席台一旁的报告席上。
年轻的韩栋,显得与周围上了年纪的领导干部们格格不入。
台下上百双的眼睛,齐刷刷落在韩栋身上。
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有审视,有怀疑,更多的是轻视。
钢铁厂的杨胜利也皱起了眉头,心里逐渐泛起了嘀咕。
他虽然帮周兴国说了话,但是当他看到韩栋本人的时候,心里也没了底。
这个年轻人,能镇得住场子么?
韩栋站定后,没有看手里的稿子,也没有客套的开场白。
他只是平静的扫视了一眼台下,然后对着话筒,直接讲了起来。
“我今天要讲的,主要是我在红星三厂,解决具体技术问题的过程和思路。”
韩栋的声音很平稳,不疾不徐,没有丝毫紧张,反而像个久经沙场的老手,这让在场的各位领导和厂长感到有些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