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栋早就料到,事情不会进展的一帆风顺。
“买新的,那这台C630怎么处理?”
刘卫东从鼻腔里呼出一团烟雾,冷笑一声。
“哼,买新的,说的是好听,为了厂子的长远发展,为了提高生产效率。
一台进口的C630从申请到审批,再到运回来安装调试,都得猴年马月了!”
刘卫东越说越气,紧接着又猛吸一口。
“小韩,你还年轻,有些事情可能不清楚。”
刘卫东压低了声音,凑到韩栋跟前。
“咱们这位副厂长,算盘打得精着呢。
买一台新机器,从申请经费到联系卖家,再到采购运输。
这里面的门道,深得很。”
刘卫东没有把话说全,但是韩栋明白,这弦外之音已经表达的够明确了。
“他呀,是无利不起早的人。”
刘卫东不能说的再多了,再说就是诽谤上级领导,是要犯错误的。
他只能点到为止,希望韩栋能明白现在的处境。
他一个车间主任,人微言轻,根本拧不过副厂长的大腿。
王副厂长要是铁了心的要报废这台机器,他刘卫东就算再怎么反对,最后也只能落个处分。
“王副厂长这个人我了解,他决定了的事,明天一早肯定就会坐火车去总厂开会讨论。
一旦报废的报告批下来,就算这台C630能够修好,到时候也得被当做废铁拉走处理。”
刘卫东的第二支烟也抽完了,烦躁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“没了这台C630,咱们分厂这个季度的生产任务就完不成,全场几百号人的工资就发不出来。
这影响的,是大家的饭碗,王副厂长真是拎不清!”
刘卫东愁容满面的看着韩栋。
“小韩,不是我刘卫东不支持你,实在是……哎。”
刘卫东觉得自己上午刚在全车间人面前拍胸脯保证,要给韩栋顶着困难。
结果这么快就要食言了,他感到有些愧疚。
韩栋不忍心看着这台C630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销毁。
“主任,也就是说只要明天早上,王副厂长的报告还没有交到总厂,咱们就还有机会?”
刘卫东愣了片刻,没明白韩栋是什么意思。
“是这么个道理,可是他明早就直接坐火车,咱们哪有时间?”
“时间足够。
今天晚上,就能把C630修好。”
刘卫东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的看着韩栋,再次确认的问道:
“你说啥?今天晚上?”
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一晚上怎么可能修的好?
小韩啊,这可是精细活儿,主轴校正还有最后的安装调试,怎么可能一晚上就弄完?”
“可以。
主轴校正有马班长和老李师傅在,用液压机和千分表,两个小时足够。
剩下的就是安装和调试,只要人手够,天亮之前C630就能转起来。”
刘卫东看着韩栋认真的样子,感觉他不像是在吹牛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似乎总能把不可能变为可能!
“行!既然你这个年轻人都没有退缩,我这个快五十的老家伙还有什么好怕的!
大不了就是个处分,还能回家提前养老!
我刘卫东奉陪到底!”
刘卫东又重新燃起了斗志,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,搪瓷缸子都跟着蹦了一下。
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,仿佛年轻了很多。
“人手上你不用担心!今天晚上咱车间最好的钳工和机修工,都听你调配全力以赴!
晚上我让食堂后厨做宵夜,管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