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说好说!替我谢谢李厂长!咱们都是兄弟单位,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!”
……
当天晚上,滨江饭店。
这是全市最高档的国营饭店。
门口挂着两盏气派的大红灯笼。
进出的人,要么是穿着四个口袋干部服的领导,要么就是外地来的重要客商。
能在这里订到包间,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。
一辆半旧的伏尔加轿车缓缓驶来停在滨江饭店门口,周兴国先下了车,然后司机赶忙拉开车门,韩栋走了出来。
纺织厂的厂长李卫民,亲自在门口迎接。
一看到韩栋和周兴国的车到了,他三步并两步的就迎了上去。
“周厂长,韩栋同志!快,快请进!”
李卫民今天红光满面,握着韩栋和周兴国的手,那叫一个热情。
“韩栋同志,你不光是三厂的福星,更是我们纺织厂的福星啊!
我老李啥也不说了,今天这顿饭,就是给你开的庆功宴!”
李卫民的嗓门不小,引得门口进出的人纷纷侧目。
周兴国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,其实心里都早就乐开了花。
李卫民的热情,就是三厂最好的宣传。
“李厂长,您真是太客气了,选这么高档的饭店,真是破费了!”
李卫民把手一挥,双手热情的拉住周兴国和韩栋说道:
“哎!周厂长,你这话说的不对!
走走走,韩栋同志,包间都准备好了,咱进去再说!”
李卫民领着两人,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,直接上了二楼的牡丹厅。
包间里,一张能坐十二人的大圆桌上,已经摆好了八盘精致的凉菜。
水晶肴肉、五香熏鱼、夫妻肺片、凉拌蹄筋……都是硬菜!
桌子正中间还摆着两瓶茅台和一壶刚泡好的毛尖。
着手笔,在八十年代初,绝对算得上是最顶格的招待!
“来,韩栋同志,周厂长,上座!”
李卫民热情的安排着座位。
周兴国二话没说,直接将韩栋按在了主座的位置上,自己则坐在了韩栋旁边。
韩栋另一侧的李卫民也落座下来。
“韩栋同志,你今天就别拘束了!
今天你就是最大的主角!
想吃什么喝什么,尽管开口,我李卫民给你安排的妥妥的!”
李卫民说着,亲自给韩栋斟上了一杯茅台,然后又给周兴国和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。
“李厂长,您客气了。”
韩栋回应了下。
紧接着,在场的纺织厂高层和红星三厂的高层无话不说,气氛逐渐活络起来。
这是两个厂子的领导,第一次如此平等的坐在一起畅聊着。
红星三厂的地位,显而易见的提高了许多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李卫民放下筷子,端起酒杯,脸色郑重的站了起来。
“周厂长,韩栋同志,这第一杯酒,我代表我们滨江纺织厂全体一千多名职工,敬你们!”
周兴国和韩栋也端起了辈子。
“特别是要敬韩栋同志!”
李卫民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度。
“自从换上了韩栋同志研发出来的那批螺旋锥齿轮,还有之前优化的那批轴承,我们纺织厂的生产车间,可谓是今非昔比!”
周兴国也来了兴趣,他虽然知道韩栋研发的东西好用,但具体好到什么样的程度,他还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。
李卫民一说起这个,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。
他端起酒杯,一仰头,将杯中的茅台一饮而尽。
紧跟着桌上的众人都饮下了这杯酒。
“痛快!”
李卫民对着韩栋和周兴国感慨道:
“不怕你们笑话,就在几个月前,市里头下了新的生产任务,让我们纺织厂提高产量,支援出口创汇。
可以我们现有的设备,就算所有机器连轴转也不可能达成生产任务!”
李卫民这话,说的在座的几位纺织厂的副手纷纷点头。
“尤其是那批新上的二手进口设备,从外地拉过来偏偏水土不服,原装轴承和齿轮磨损的很快,精度一掉,纱线就断,布匹就会出现瑕疵点。
我们请了市里的专家来看过,也请了外援的技术专家来指导过。
都说这是设备老化,没有别的办法根治,只能靠着换件来维持。”
紧接着,李卫民拿出了一包中华烟,分别递给了桌上抽烟的同志。
“换件,说得轻巧!
那原装的进口零件,又贵又难搞,还要外汇券!
我们厂哪经得起这么折腾的!
那段时间你们可是不知道,我愁的头发都一把一把的掉啊。
就连我们最权威的陈志强同志,面对这种情况都束手无策!
我曾经一度以为,这关我们纺织厂是过不去了。”
说道这里,李卫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,深吸入肺,最后缓缓吐出。
紧接着,他眼神中又重新焕发出神采,钦佩的看着韩栋。
“直到那天,韩栋同志亲自上门,来我们纺织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