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,我一直拿你当老同学,把你当做我们滨江市工业的领军人物。
实力给你政策,给你资源,是希望你带着大家一起往前走,把我们滨江的工业基础做大做强。
不是让你躺在功劳簿上,仗着自己一机厂家底厚,去打压同行,欺负那些想干事能干事的厂子!”
张鲁生听到徐保国是真的动怒了,大气都不敢出一声,只能听着他训话。
“你看看你们一机厂现在像什么样子!
技术近十年没有任何进展和突破,管理上一塌糊涂!
除了吃老本,你还会干什么?
现在人家三厂搞技术革新有了新起色,你就眼红了?
就开始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了?
你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上进的张鲁生么!
你的出息呢!”
“徐局……我……”
“行了,你什么都不用说了。”
徐保国直接打断了张鲁生的话,厉声说道:
“我今天给你打这通电话,不是来听你解释的,更不是听你诉苦的。
我是来警告你的。
红星三厂那个叫韩栋的年轻人,是个真正的人才。
他搞的技术,写的报告,市里的专家组已经给出了很高的评价。
市里已经决定,这个年轻人韩栋,很有可能会列为我们滨江市将要扶持的几个技术人才之一。
就像你当初被一步步扶持起来一样!”
张鲁生心头一紧,彻底懵了。
一个红星三厂的毛头小子,怎么就要成了市里的重点培养人才?
徐保国并没有理会张鲁生的反应,而是继续说道:
“另外红星三厂和纺织厂的合作项目,也是市里点了头的重点工程。
谁要是再敢在这个项目上使绊子,就是跟市里的政策对着干!
就是跟我们整个滨江市的工业体系对着干!”
张鲁生早已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和他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。
“徐局您放心,我……”
张鲁生话还没说完,又被徐保国打断了。
“从今天起,就收起你那些小动作。
三厂需要什么材料,你就让那些厂子老老实实的供应。
要是再让我听到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借口,别怪我徐保国不念这么多年的同学情分,翻脸不认人!
到时候我不光要办他们,还要办你张鲁生!”
说完,徐保国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,直接重重的挂断了电话。
张鲁生在办公室内,依旧保持着拿电话的姿势,他还没有消化完刚才的内容。
这一切,都来的太突然。
张鲁生脸色惨白。
他知道,徐保国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。
他想不通,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?
他只是想敲打一下红星三厂,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韩栋一个教训,让他们红星三厂清楚,谁才是滨江市工业界的老大。
可现在,
他不仅没能把三厂按下去,反而引火烧身,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。
那个韩栋,到底是什么来头?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,能让老同学徐保国不惜跟自己翻脸,也要为他撑腰?
张鲁生心中一阵嫉妒,他猛地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不行,不能坐以待毙!
他抓起电话,想了又想,最终叹了口气,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电话。
想想徐保国刚才说的那些话,如果这时候他还要惹是生非,恐怕后果真的会很严重。
此刻唯一的办法,就是亡羊补牢,立刻收手!
若是等韩栋成了气候,再让他抓到把柄,恐怕事情就没这么容易善后了。
他再次拿起电话,拨通了锻压机厂钱福生办公室的号码。
“喂!老钱,我,张鲁生!”
“哎,老张,怎么样,三厂那边有动静了么?
他们是不是快要撑不住,要来求咱们了?”
电话那头的钱福生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。
张鲁生听到这话,立刻收起了笑脸,他压下心头屈辱的怒火,沙哑的说道:
“计划取消。”
“什么?”
钱福生愣住了。
“取消?为什么取消,咱们不是才刚开始么?”
“别问为什么了,让你取消就取消!
你那边赶紧通知五金厂,三厂要的螺栓,一个都不能少,马上给他们配送过去。
还有,告诉锅炉厂的杨德忠,让他也别费尽心思的耍花样了。
刀具厂那边,我亲自打招呼。”
钱福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搞蒙了,继续追问道:
“老张,到底出什么事儿了?你倒是说清楚啊!”
张鲁生没好气的说道:
“你们锻压厂要是不想被查个底儿朝天,就照我说的做。
以后,三厂咱们碰不得!”
说完,张鲁生就把电话撂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红星三厂机加工车间里,气氛显得有些沉闷。
刘卫东背着手,在车间里来回踱步,眉头拧成一个结。
厂长和韩科长去市里已经大半天了,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。
而厂里这边,人心已经开始浮动。
物料供应被切断的消息,终究是纸包不住火,已经在人群中传来了。
“哎,听说了么,咱们要的那批高速钢铣刀,刀具厂那边不给供货。”
“何止是刀具厂,五金厂的螺栓,电机厂的电机,全都断货了!”
“这可咋办!没材料,咱们这生产线不就得停产了,纺织厂那订单咋办?”
几个老师傅凑在一起,压低了声音嘀咕着,手上的活不自觉的慢了下来。
老李和牛宝田正靠在一台C620旁,刚冒完烟儿回来。
他们没参与讨论,但耳朵却竖着,把那些话一句不落的听了进去。
尤其是牛宝田,自从上次车间比武后,他现在是工艺卡最坚定的拥护者,也和老李一样,是韩栋的铁杆支持者。
牛宝田听到有人在背后搞厂子,搞韩科长,他心里头的火一下子窜得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