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三日,下午三点。
城西分局,第二审讯室。
入秋许久,萧瑟的秋风这才入境,气温骤降,一场风暴已悄然酝酿。
单向玻璃后,站着面色严峻的局长赵庭山、大队长王志光等人。
审讯室内,白炽灯将夏高升略显苍老但坐得笔直的身影投在灰墙上。
主审官是预审科经验丰富的老预审员,旁边坐着记录员。
陈彬和刘洋分别坐在两侧,对着夏高升呈现包围之势。
刘洋的脸色因连日的疲惫和此刻的紧绷而显得有些狰狞,眼神死死盯住夏高升。
老预审员按照程序问完基本信息后,刘洋率先发难,他将一叠照片和一份时间线图表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:
“夏高升!再问你一遍!九月十八号上午,你到底去了哪里?干了什么?!”
夏高升抬起眼皮,眼神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被无理取闹的无奈:
“公安同志,我说过很多次了。
十八号上午,我就在羊子巷210室我的工作室里,处理业务,打电话联系了几个工地。
中午大概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左右,我才离开。
街坊邻居都能给我作证我是什么时候下楼的。”
“放屁!”
刘洋猛地站起身,手指几乎戳到夏高升脸上,他将那几张清晰的脚印照片(技术队去补充的)甩到他面前,
“那你给我解释解释!这是什么东西?!
在你工作室窗外的房檐上!
楼下的巷子里!
这些新鲜的攀爬脚印是怎么来的?!
局里已经初步比对过,鞋底花纹、磨损特征、步态分析,都和你常穿的鞋、你的行走习惯高度吻合!”
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点。
夏高升的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留了足足三秒,脸上没有任何惊慌,反而缓缓抬起头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具嘲讽的意味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被冤枉的失望:
“公安同志…现在的公安办案,都开始靠…主观臆想了吗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刘洋,最后落在陈彬脸上:
“你们凭什么…就认定…这个脚印…一定是我的?一双鞋子和脚印就想给我定罪?”
“你他妈…!”
刘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,他猛地一拍桌子,整个人就要扑过去!
全市所有分局熬了几天几夜,顶着巨大压力,眼看证据在手,对方却如此油盐不进地狡辩。
“刘哥!冷静点!记录着呢!”
陈彬及时起身,一把按住了刘洋的肩膀,眼神示意了一下墙角正在运行的审讯记录仪。
刘洋胸口剧烈起伏,狠狠瞪了夏高升一眼,极其不甘地重重坐回椅子上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
八九十年代的审讯技术人尽皆知。
倒不是城西分局濯清涟而不妖,出淤泥而不染,而是整个南元市都是非常注重证据链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