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分局,审讯室内。
此时夜明星稀。
杨文波面色惨白坐在羁押椅里,神情焦躁不安,嘴里一直喃喃着:
“不是我...我没吃...我没吃...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突然,一阵剧烈的干呕打断了他的呢喃。
他猛地向前一倾,身体在羁押椅的束缚下剧烈地抽搐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哽咽声。
陈彬站在角落,看着王志光和刘洋坐在杨文波对面,默契地对视一眼,没有动。
呕吐物并不多,主要是清亮的胃液和少许未消化完的糊状物,溅落在水泥地上。
城西分局值班的大大小小民警都有意无意地路过审讯室,透过玻璃想要看一眼这传说中的分尸杀人魔。
结果,杨文波的表现让他们大跌眼镜。
“杨文波,交代一下,9月18日至9月21日凌晨四点半,你都在哪?都干了些什么?”
杨文波闻言抬起头,听到王志光的审问,脑子忽然一懵,又止不住的干呕起来。
“杨文波!”
刘洋猛地一拍桌子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试图震慑对方,
“你他妈少在这儿装疯卖傻!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问题?老实交代,那些个时间点你都干了些什么?!”
这一声厉喝让杨文波浑身一哆嗦,但他似乎被更大的恐惧攫住,只是拼命摇头,语无伦次地重复:
“没有…不是我…我没吃…呕——”
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。
王志光眉头紧锁,他能感觉出,杨文波并不是装疯卖傻,而是本能的生理上的厌恶和失控。
陈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杨文波。
他捕捉到了对方在听到吃这个字眼时,瞳孔那瞬间的剧烈收缩和更加明显的呕吐欲望。
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。
陈彬缓步从阴影中走出,来到审讯桌旁:“刘中队,稍等一下。”
陈彬微微俯身,目光直视着几乎虚脱的杨文波,语气放缓:
“杨文波,看着我的眼睛。
告诉我…你是不是…吃肉了?”
“哇——!!!”
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,瞬间击垮了杨文波最后的精神防线。
他再也忍不住,猛地喷出一大口酸臭的胃液,整个人瘫软在羁押椅里,涕泪横流,发出绝望的呜咽声:
“呜……呕…我吃了…我和马哥都吃了...”
“什么?!”刘洋猛地站起身,一脸难以置信。
王志光也是心中巨震,脱口而出:“怎么可能?!不是基本都找……”
他的话说到一半,猛地顿住了一个可怕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如同冰水般浇遍他的全身。
基本都找回来了,除了那三块被捡菜人和盲流误食的。
而且可以确定是马富贵的!
那杨文波说的,和马富贵是一起......
他和陈彬的目光在空中猛地交汇,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和明悟!
还有其他碎块!而且是其他人的!
这个念头让审讯室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!
陈彬迅速压下心中的震撼,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稳住杨文波,让他说出全部真相。
他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杨文波正对面,距离拉近,语气不再是审问,而是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平静。
“杨文波,冷静点。慢慢呼吸。”
陈彬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
“告诉我们,到底发生了什么?
从最开始说起。
你和马富贵是怎么认识的?”
或许是陈彬的态度起了作用,或许是吐出来后反而轻松了一些,杨文波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了一些,他喘着粗气,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:
“我…我和马哥…是在…是在城西一个介绍零工的黑工头…认识的…都是茶岭老乡…聊得来…他人实在…干活拼命…就熟了…”
“我家里情况…比他稍好点…我爹妈凑了点钱…托人给我买了这个屠宰场的学徒工…但…但学徒工没啥油水…嘴馋…”